第五辞听得认真,还时不时打断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老大夫一一解答,正是说得口干舌燥之时,忽听第五辞满脸正经地问起隐私秘事,他行医多年都不禁老脸一红,啧啧半晌,捋起胡须,手也跟着抖了抖。
“三月后胎像既稳,但也需得註意分寸。”
第五辞含笑点头:“我已知晓,多谢大夫。”
等人走后,温娴才从埋首的碗中缓缓抬起头,看了一眼第五辞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心头荡漾起一抹久违的悸动,低头抚上腰腹,面露喜色。
第五辞陪同在旁,倾身替她拂去嘴角残留的浓褐色药汁,心中亦是多了几分怜爱。
“喝完了我带你回家。”
温娴昂首浅笑:“好。”
甫一起身,第五辞便跨步而出牢牢占据在前方,出了医馆大门刚行几步,他噌地撩袍蹲下,侧头挑眉:“上来,我背你。”
温娴手脚并用,麻溜爬上第五辞的肩背,随后两人顶着诸多视线高调回了屋。
往日小半个时辰便可走完的路,今日却莫名耽搁了许久,第五辞沈默不语,像是突然转了性子,连温娴都觉得他许是因为要当爹,所以才变得这般稳重。
实则不然,第五辞一路都在整理思绪,犹记起大夫叮嘱的话语,他兀自琢磨着该如何动手改造宅院。
怀孕之人最忌磕绊,常常会因为身子笨重而足下打滑随时面临小产的风险,孕期时日长,所承担的压力自然也就更大,现在温娴月份还小,可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
第五辞环顾一圈,只觉得周遭处处都是隐患,为防温娴误摔,他将屋内尖锐的物件全部收入箱中,其余的桌椅四角也都用棉绸布仔细包裹得没了棱角,处理完这些琐事,才哄着温娴一起上床午睡。
可本该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因这突如其来的身份转变,欢喜非凡,彼此都没了睡意。
第五辞更是笑得满面春风,两腮微鼓,活生生胀成了包子脸,他翻了个身毫不掩饰心底的喜悦,盯着温娴的眼,脑中闪过连环画似的各个场景,床铺,桌案,窗臺,还有躺椅,菱镜和浴桶,两个月以前那么多次尝试,可却实在想不起是哪次意外中的招,反而男人的那点骄傲感作祟,让他恍惚有些飘飘然了。
第五辞小心翼翼去探温娴的小腹,楞楞地盯着那处平坦软肉,问出个他自己都想戳瞎双目的傻瓜问题:“这裏真的会变大么?”
看起来没有一丝赘余的肚子,难以想象它鼓起来的样子。
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少年将军此时显然成了一个束手束脚的情爱白痴,温娴无奈地嘆口气:“当然,而且还是个漂亮的小娃娃。”
第五辞一听更乐,没皮没脸地自夸道:“我怎么这么厉害。”
“我也出了力的啊。”温娴小小声嘀咕:“也不全是你的功劳。”
话刚说出口,两人都短暂的沈默了,视线在半空中一撞,唰地一下,又各自移开。
第五辞支支吾吾,眼神已然飘忽到了八百裏开外:“是么……辛苦耕耘的好像一直都是我吧,刨地播种这些事你女儿家哪能帮的上忙。”
也不知抽的什么筋,他竟然跟温娴讨论起了“战功”。
简直要命。
“你觉得自己是劳作的主力。”温娴撑起身反驳,“可我也没有偷懒,你难道忘了城外的那次共浴?”
“我算过了,孩儿定是那晚怀上的。”
第五辞被她问的一怔,暗暗回想,后恍然大悟,嘆道:“算算时间,倒确有几分可信。”
他印象中只记得一群仓皇逃命的戎狄士兵,早把两人缠绵悱恻的画面给抛到了脑后,此番提起,竟不知不觉开始回忆那等销魂蚀骨的曼妙滋味。
温娴这边却绞着小手,慢吞吞地说起了不知打哪儿听来的荤话:“我在上面的时候就只有那么一次,可这一次就中了彩,想来传言果然不假,上面的确有上面的好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第五辞光是被温娴娇嗔的话语一激,便觉热血翻涌,情念难捱。
料想再聊下去必定走火,他匆匆喊停二人的交谈:“就此打住,莫要再提了。”
温娴乖巧地点点头,躺回裏侧,缓缓闭上眼,但因说话太多口舌干燥,忍耐不住想要起床喝水。
她刚一扭身,第五辞吓得瞬间弹起,拉回她的脚踝,问道:“去哪儿?”
“口渴。”温娴如实作答,“想下去倒杯水喝。”这点小事她本也不想麻烦他。
第五辞听罢立马翻下床,蹬蹬跑去桌边倒了杯热茶,小心护着餵到温娴的嘴边。
“以后有事就唤我,凡事不要自己逞强,你如今是有身孕的人了,处处都得小心着些。”
温娴觉得他太谨慎过头了,舔舔濡湿的嘴唇,莞尔笑道:“孩子还小,夫君用不着这么紧张。”
“仔细一点总归没有坏处。”
话说出口的瞬间,第五辞偶感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端茶倒水这类粗活我一人就能搞定。”
温娴掰着手指盘算日子:“可往后还有好几个月,夫君也要这样时时刻刻陪着我,大小事务一应全揽么?”
经此提醒,第五辞倒还真的犯了难,军中若是不放人,他岂非还能□□飞回来不可。
温娴接着忧心忡忡替自己做打算:“将军若不准你假,我许是得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人了,要真想得紧,只能主动出门,去府衙碰碰运气……”
“那怎么行。”第五辞说什么都不同意,套上衣服拔腿往外走。
温娴急呼:“夫君这是要去哪儿?”
第五辞的声音飘出去好远:“我这去跟将军请假。”
--------------------
作者有话要说:
早也耕地,晚也插秧,脑袋都快有画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