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娴生产之时百般险阻,
数次命悬一线,产后更是气虚亏空,身子孱弱得厉害,
尽管有着旁人细心的照料,第五辞至今还是心有余悸。
他一个大男人虽不好直说想要陪着媳妇坐月子,但薛子言心裏有数,
挥了挥手,
批了第五辞足有三十日的月子假。
观遍整个大军营,
也就只有他能享受到这份殊荣。
温娴本还担心第五辞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恐会惹得兵将们厌弃,
但在隔日收到来自同为家眷的各方婶子们的礼物后,她才终于意识到,第五辞不仅自己混得好,连收买人心的本事都比别人强数倍。
这让温娴觉得心安,更加全身心地把爱意付诸在孩子身上,
可等真正转换角色成为一个母亲之后,
她的喜悦逐渐被惆怅和不安所替代。
因为身子欠安,奶水不足,
已渐渐餵养不了嗷嗷待哺的小女儿。
花生每日饿得哇哇叫,
睁开眼就往温娴怀裏拱去找口粮,
嘬不到奶汁不算数,
好几次都把温娴啃的肌肤皲裂破口出血,小丫头虽贪嘴,
但另外请的乳娘她却不愿碰,
一直就这么僵持下去,
到最后竟是把嗓子都喊哑了。
温娴心疼孩子,
急得直掉泪,埋怨自己让女儿遭了罪,
还没调养好的身体顿时又垮了。
第五辞安慰好大的,又要马不停蹄继续去哄小的,白头黑夜两边跑,可把他折腾得够呛。
小丫头直到现在都没正儿八经吃顿饱饭,饿得蔫头蔫脑,连气息都微弱起来,第五辞心裏也跟着疼,时不时就要拍拍孩子的后背,试着给她餵去自己熬煮的米糊,并自言自语地呢喃道:
“阿爹不会照顾孩子,月儿是头一个,想来也是因为做得不好,才会手忙脚乱弄得你们母女俩都坠入病体,阿爹心中有愧,觉得甚是难安。”他喉咙一紧,低头亲了亲女儿的脸蛋,怜爱地说:“月儿听话,好好吃饭,莫要让娘亲担忧。”
裹在襁褓中的小小婴孩,尚且还听不懂这些戳人的话语,她只顾咿呀咿呀啃着肥嫩的小手,然后一蹬腿,换个姿势继续睡去。
第五辞抹去女儿频频吐出的鼻涕泡泡,再次舀了一勺米糊,尝试着餵了过去,本也没抱太大的希望,只在花生嘴边点了一圈,想给她润润干燥的唇瓣,碰了就收回手。
然而下一瞬,那扇紧闭的粉嫩嘴巴蓦地张开一个小口,小丫头做出吮吸的动作,含住了雪白的汤匙顶端。
第五辞大喜,转动手腕,小心往裏送了些许,他动作放得很轻,又时不时停下来顺着孩子的胸脯,看她一点点吃尽,终是体会到了为人父母的不易。
温娴听说了此事,当即便从病榻上挣扎起来,不管不顾,非要下床亲自求证,她行动不便,第五辞就只能把摇床搬进屋内,安放在床尾的位置,留给母女俩短暂的相处时间。
温娴罩了外衣,洗干凈身上的药味,轻手轻脚来到那张窄小的摇摇床边,低头去探吃饱后已然睡去的女儿。
她爱极孩子这幅圆润滑弹的康健模样,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脸蛋,捞起脚丫子亲了亲,扭头対站在门口的第五辞冒酸水:
“终于不再折磨人了,这丫头性子倔,恐怕生来就是要找我讨债的……”
第五辞失笑:“要讨债也是找我,怎还把罪过揽在自己身上了?”
温娴想起他从小闹出的那些糊涂事,觉得是有几分道理,后知后觉地点点头:“你是她爹,可不就是随你嘛。”
第五辞初为人父,最爱听这类恭维的话语,想到如今妻女双全,皆在身旁,他再次感激上天,忍不住走近将温娴揽入怀裏,一个大力把她钳制住扣在自己臂弯。
他低头热烈地索吻,像是要把这一年来缺失的爱恋尽数弥补回来,亲吻如狂风骤雨般密集地落在温娴的眉心,鼻尖,脸颊,耳垂,细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