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他一展折扇,
故作风雅的摇晃两圈,然后扯开话题:“今日难得碰面,我与付表哥竟然师出同门,
咱们这可谓是非一般的缘分吶。”
付淮安狭长的眸子一瞇,低低笑了一声,附和道:“说来真是惭愧,
我日日勤学苦读,
却也不比公子天资聪颖,
随手一写便是绝代佳作,
我愚笨,以后还需向你学习才是。”
这话说得倒是有点意思,潜在含义不就是说他平日不学好,临时抱佛脚嘛。
第五辞打着哈哈,胡扯道:“付表哥谬讚,
我那纯粹满纸荒唐言,
上不得臺面,不过先生们抬爱,
才给了我几分殊荣罢了,
实则不值一提,
啧~”
说完他长嘆一声,
扶额作痛苦状。
真是,对上付淮安别的没发挥好,
演技倒是愈发进步了。
“非也,
非也。”付淮安摇头否认:“我瞧公子这篇策论,
说的是前朝燕国之过失,
开篇引经据典,由内及外,
从点到面,论及军,政,民,商诸多领域,既明了又易懂,有理有据,着实令人嘆服。”
他像是沈醉于欣赏中,逐渐阖上双眼,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倏而快速睁眼,盯着第五辞道:“可我细细读完,不知怎得,莫名生出一股熟悉之感,好似从前见过一般,不知公子可有什么参考书目,不妨推荐给我私下拜读,以缓缓我这求知若渴的好奇心。”
第五辞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会吧,这也能看出熟悉感?莫不是想找茬,故意讹人来的吧。
他抬眸,直直对上付淮安饱含深意的目光,面色不改,脑中却闪过无数个应对的法子,但还没回话,下一瞬,对方又开口了。
“表妹知书懂礼,少不了在公子身边红袖添香,你们二人才子佳人,当真令我艷羡。”
两人暗自较量着,视线相撞,火花迸溅,硝烟味十足。
第五辞嘴角扯过一抹玩世不恭的淡笑,继而点点头,也不否认地说道:“的确,文章并非出自我之手,不过是温娴见我夜读辛苦,怜惜自家夫君身体有恙,提出愿意代写文章,就这么试了一试,后来我看了觉得不错,所以便拿来交差了。”
付淮安一噎,这人好没脸没皮,学业做做手脚也就罢了,这时都不忘借机炫一炫自家的夫人,也不知该骂他一句不知好歹,视读书为无物,还是该夸夸他命好能得妻如此。
付淮安垂下眼睑,抿唇不悦:“公子不应欺瞒先生,也不应把表妹拉下水,她才学过人,冰清玉洁,自来就没做过什么违背原则之事,如今跟着一起胡闹,想必少不了公子的推波助澜吧。”
呵,竟然还指责起了他的不是,付淮安这是当着面都毫不掩饰自己对温娴的关怀之心,第五辞是可忍孰不可忍,晃起折扇一下下地拍打着掌心,笑着道:“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如今是郎有情妾有意,这你情我愿的事,付表哥怎得这般冤枉于我。”
付淮安喃喃:“郎情妾意?”
第五辞挑眉回应:“当然,家有仙妻,此乃我之幸,也是我后辈之福啊。”
付淮安抬头,对上第五辞似笑非笑的眼神,虽知他是故意放话惹自己不快,但还是免不了受下这股气,随后声如蚊蚋地道了句“嗯”,并且没再接话了。
可第五辞依旧不依不饶,抖筛子似的又说了一大堆话:“我听戏文裏常说青梅竹马,人人称讚其是一段佳话,可没有遗憾,缘何会传颂为佳话。少年郎情窦初开,惯爱许下类似一生一世的挚爱诺言,自以为哄得了少女心事,圈住人家半生青春,便可自顾潇洒,幻想着成年即娶,美则美矣,可是竹马有意,焉知青梅就会有情?若真是两厢情愿,便不会有那么多的后来者居之,竹马虽好,却终究抵不过天降。”
如此一番阴阳怪气谑谑完,第五辞才畅快般的舒口气,谁让付淮安先不怀好意地挤兑他的,若非如此,他才懒得提什么酸裏酸气的青梅竹马情谊。
付淮安听完果然白了脸色:“公子此话何意?”
第五辞没回,转而抬头望天,嘴裏还“哎呀”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赶紧拍着大腿,起身道:“时辰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府,家中娇妻在等,我晚了她可是会伤心的。”
说着他还不忘与付淮安道别:“付表哥就别送了,咱们下次再聚,后会有期。”
付淮安同时起身,拱手回礼,轻声与第五辞道着“好”,他笑着目送完第五辞离去,再一回头,嘴角的笑意瞬间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