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的功夫,
第五辞又被关进了祠堂,不过这回更惨,连口水都没喝着。
他累得趴倒在地,
等休息好,又朝外嚷嚷着要出去,但外面奴仆虽多,
却无一人会回应他,
第五辞到最后饿得实在受不了,
只得壮起胆子去拿香案上的贡品。
边吃边念叨着“祖宗保佑”,
好不容易两个果子入了腹,这才总算捡回了半条命。
第五辞吃饱自然也有了力气,翻箱倒柜开始研究该怎么逃出去,但胳膊肘终究拧不过大腿,侯夫人把门窗捂得严严实实,
弄得第五辞丁点儿办法也没有,
他折腾到晚上,总算是老实了不少。
得亏是从小就有被关祠堂的经验,
第五辞才提早准备了好些过夜的行当,
从桌案后面翻出一床薄被,
整理好蒲团,
铺上被子,睡一边盖一边,
挤着挤着倒也不觉得难受。
第五辞睡到不知何时,
肚子又咕咕闹起了脾气,
他翻了个身,
抓起案上摆放的苹果,三两下啃完,
擦干嘴,倒头又睡了下去。
接着迷糊之时,他听到街尾的梆子声,铛铛两声响完,紧跟着有脚步传来,然后便是钥匙插进铜锁的转动声,很快叮咛一下,门开了。
第五辞脑中倏地清醒,趁着来人还未走近,一跃而起,拔出案上香烟,上前两步,直抵対方脖颈。
“你是谁?想干嘛?”
隔着淡淡月色,分明只见来人一袭黑色斗篷,面容全然遮挡在宽大兜帽中,但据身型来看,依稀能辨出是位女子。
対方估计也被这情形吓到了,哆嗦之下,艰难道:“夫君……”
第五辞这才认出了这道瑟瑟之音,松了口气,立马收回手,转过身把香重新插入香炉中,拜了三拜,扭头道:“你来就来呗,搞得这么神神秘秘,我还以为府裏进贼了。”
温娴眼看着第五辞走远,等他上完香,才敢挪开步子,慢吞吞道:“我担心你在这儿挨饿,便做了些吃的送过来,又不敢让母亲知晓,所以行事稍微隐秘了些。”
“夫君整日都没吃饭,想必该是饿了吧?”温娴提着食盒慢慢往裏走,到了第五辞身边,同他一起侧坐在蒲团上,小心拆开三层屉格,往外摆着餐盘,同时随口夸讚起了他的身手:“我早听说习武之人耳聪目明,没想到夫君的反应也能如此迅速,不过片刻之间,就把我完全控制住了。”
第五辞听后下意识地绷紧了拳头,生怕自己太过冒失以至于露馅,可见温娴只是端着崇拜的眼神看向他,第五辞便就明白她应是什么都不知情,心下放松,瞬间又恢覆了从前的慵懒之色:“唬人而已,没什么可稀奇的,也就骗骗你们小姑娘。”
温娴顺从地点点头:“夫君同他们一样,也很厉害。”
第五辞低咳一声,莫名就挺直了腰背,显然这番夸奖已经让他有些飘飘然了,自古女子崇拜英雄,他觉得自己胸口的热血更滚烫了。
寂静深夜,任何细微声响都会被无限放大,第五辞随意瞥了一眼温娴的动作,好奇问道:“这什么东西啊?”
“鲜花饼,枣夹桃,还有甜汤。”温娴把吃食一盘盘摆放好,接着盖上食盒小心放置在墻角,対着第五辞小声说道:“母亲有过吩咐,不能给你送饭,所以我不敢开火烧菜,只悄悄装了些点心,不够多,但应该勉强可以填填肚子,夫君先暂时将就着,明早我再带些面食过来,定不会让你饿着。”
明早还来?关键这地方能这么随意出入的么。
第五辞瞅了眼门口,这才想起方才听到的动静,摸摸下巴,纳闷道:“你从哪儿弄来的钥匙?”
温娴偏过头,很是难为情道:“我从管家那裏拿来的。”
“你还偷东西了!”第五辞惊叫连连:“你胆子比我还大!”
乖乖的,这是大家闺秀能干出来的事?
第五辞脑子嗡嗡作响,隐隐有种把温娴带坏的错觉。
温娴唯恐他闹出什么大动静,情急之下也顾不上羞涩,掌心覆在他的薄唇上,比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扭头看了眼门外,紧张道:“夫君慎言,我没有偷东西,这些都是管家差人准备的,他心疼你,所以让我过来看看,你不要误会,更不要说出去,成吗?”
第五辞被捂住嘴,哪裏还能说得出一个字,眨巴眨巴眼睛,听话地点了点头。
见他还算老实,温娴这才松开手,道:“时辰不早了,我得走了,夫君吃完了早些休息,我等有空了就过来看你。”
她细细嘱咐完,又怕耽搁太久惹得守夜的丫鬟们发现,不敢多做停留,拢紧身上的斗篷,戴上兜帽,准备离去。
可第五辞却纠结着脸,半天都没去动盘裏的东西。
温娴奇怪,问他:“夫君可是不愿吃?”
第五辞屈膝靠坐在桌腿边,模样懒洋洋的,瞧着并无几分正经,“我不爱吃这些零嘴。”
这个时候还顾着挑食,温娴简直拿他没有办法,好心劝着说:“没有其他法子了,你先将就着不行吗?”
第五辞依旧那副任性的模样,“我不吃。”
这口气听着就是在耍脾气,温娴耐着性子又问:“你难道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