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第五辞抽空与赵珩见了一面,提醒他务必小心韩照,另外也保证自己会盯紧丞相府众人和朝中各色与段家有来往的官员,
两人没说太久的话,因还担忧家中的温娴,第五辞先行一步,
起身告辞。
为图方便,
他如今出门都是快去快回,
以往偶尔还要坐马车,
现在就连骑马都嫌慢,每日恨不得要把温娴绑在身上时时看着才放心。
好比今日,也是特意趁温娴刚喝过药正在午睡,才提心吊胆地出了门。
第五辞抄近路赶着回府,怕耽误时辰,
根本无心打望沿途的街景,
却在路过一个不起眼的巷子口时,被突然冲出的幼童挡住了去路,
他勒停快马,
恰巧一转头,
看到有商贩在摆摊卖糖人。
瞧模样,
只是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小摊子,但架不住生意好,
回头客多,
小半会儿时间就围聚了不少的人群,
男男女女,
老老少少,其中还参杂些许年幼的孩童,
正蹲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摊子上形状各异的糖人,等摊主一一做好分发下来,小馋嘴儿们便欢呼着跑开了。
裹着糖霜的糖人在太阳底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甜腻的香味即便隔着数丈远也能闻得到。
第五辞看着有些心动,倒不是爱吃这些小孩的零嘴,只是莫名想起了温娴,念她日日喝药嘴裏实在太苦,所以想卖些甜口的东西哄她开心。
他翻身下马,跟摊主要了两个蝴蝶式样的糖人,没顾上问多少钱,随手掏出二两银子放在小桌上,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赶回府,还没进门,便听下人们说有位付姓公子登门拜访,第五辞脑中咯噔一响,不自觉就想到了付淮安。
果不其然刚跨进院门,就见温娴正与付淮安徐徐说着话,两人同坐院中,同饮一壶茶,就连身上穿的衣裳颜色都出奇的相似。
第五辞醋意上头,免不了在心裏要把付淮安诽谤一圈,又见自己举着糖人杵在一旁着实尴尬,三步并作两步,挨着温娴坐下来,故作惊喜地与付淮安打着招呼。
“付表哥也在啊。”
付淮安颔首回礼,语气淡然:“我来看看阿娴的身子。”
左一句阿娴,右一句表妹,第五辞心裏啐了一口,暗道:叫得倒挺亲热。
不过面上还是装得颇为热忱,笑道:“阿娴有我照料,付表哥放心。”
付淮安是真放不下这颗心,眼看两人成亲才不久,温娴便重病在床,他日思夜想,急得上火,可第五辞却玩心大发,还跑出去……买糖人?!他是无权干涉别人的出行自由,但心中有怨,脸色也带着有些不悦:“公子时常不着家,如何能照料得好阿娴,万一她再有个头疼脑热,你又不在府中,岂不是鞭长莫及。”
第五辞一听更不爽,合着在他的地盘还说着骂他的话,真拿鸡毛当令箭,反客为主显摆起身份来了。
可是……也不对,温娴怎会是鸡毛?
第五辞懒得与他斗嘴,举起糖人,在付淮安眼前晃悠两圈,直到确信闪瞎他的双眼后,才收回手递给温娴,极尽体贴地说:“误会误会,我这是心疼娘子,特意出府采买为哄她开心,只因糖人难寻,故而耽搁些时辰,并非刻意玩乐,表哥莫要迁怒于我才是。”
温娴听得认真,同时嫣然一笑:“夫君有心了。”
第五辞眉梢高挑,被她夸得胸口膨胀,扑通扑通难掩心中欢喜,咬碎了糖人吞进肚,“啧啧”两声,嘆道:“好说好说。”然后又极为挑衅地拉过温娴的手,当着付淮安的面,为自己揩去嘴角糖渍。
付淮安无眼再看两人的互动,闭嘴无视,等第五辞戏演完后,才借口有事欲先行告退。
第五辞当然拍手叫好,甚至为尽地主之谊,要亲自护送他到门口。
两人未曾说过半句重话,但暗自都在较着劲儿,付淮安止住第五辞要起身的动作,转而面向温娴,从怀中掏出一张纸笺,在第五辞伸手欲接之时迅速摆放在温娴身前,含笑嘱咐说:
“我有一同窗,家中数代从医,最是擅长诊治妇人之癥,百治百效,在当地颇有些名望,我见表妹身娇体弱,特地向他讨了两幅调养的方子,不是什么贵重之礼,还望表妹莫要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