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个对于我的安危全然不为所动的男人,看着那个看到我在别的男人怀抱中毫无反应的男人……我不必摇头,也能够确认。
又是幻觉了么?
不,这次是比幻觉更真实的,心裏的羁绊吧?
神能窥视别人的内心,从而设计出最矛盾的战斗,是生是死,谁生谁死,都不过是它冷眼旁观的一场戏,不具备任何的意义么……
记忆是人心中的那根刺。
刺在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我可以不在乎朽木白哉这个人,但是让伊莲再见到日番谷队长的做法,是决不被允许的!
冰蓝色的瞳孔,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灼热的感觉了。
“刻意的调出这种已经过去的往昔,有意义么?”冰冷的唇音自我口中倾吐,我离开库洛洛怀抱的时候,极地的严寒从脚心传递。
心思缜密,就不会被迷惑。——朽木白哉是绝不会眼见我被攻击还无动于衷的男人,会有这么一幕,只能说明,他不过是谁人制造的影像。
为了杀我么?
还是仅只是为了考验?
侧目而望。
……库洛洛应该是跟我有着相同的感觉吧,对着那个莽撞大汉,虽然仅有的片刻怀念,沈淀眼角,此刻都已经过眼云烟,重覆清冷。
他没有看我。
我从他的眼中,读到了一种极致的平静,一种几乎刻骨的淡薄——没有人告诉我,可是我,忽然觉得那一点心疼,更深了几许。
他明明那么冷静那么冷漠。
却让我有了一种……他在怀念谁的寂寞。
难言。
却真实。
库洛洛是不适合寂寞的。
像他这样的男人,应该永远云淡风清的似笑非笑,应该永远不惊波澜的恣意,我喜欢他的凉薄,喜欢他的冷削。
像他这样的男人,是不应该哀伤的。
他的眼中,亦应,似水如风。
某一刻的心动如蝶,让我下定了决心。
在那个绝长的日本刀扬起、千本樱景严还未及挥洒下樱花飞舞的凌乱,我的“随生如风”——已经掀起了七十五度的弧,掀起了铺天盖地的血染的红色。
每一滴,每一滴。
都似滴在了明镜无暇的心上。
是谁的身影,在风中凌乱,血的斑驳,撕裂了极地的雪白。
另一边,库洛洛的手掌,也割开了谁的身子,看一人的沈重,在风中坠落。
重重的砸到冰面,无形无踪的,消失不见。
同样消失不见的,还有我们面前,那一堵看不见的墻壁。
我和伊琳娜的目光,这一刻,凝聚在了相对的地方。
我听到那个红眼的少年惊诧更是不能理解的愤怒的声音,你居然可以毫不在意的杀死自己的同伴!
他咆哮的对象,是库洛洛。
本来是那么恨的对象,为什么还能在此刻,对他表现出如此惊讶的失望?也许是那个红眼的少年,并不如他自己所想的那么想要报仇吧。
说着要为族人报仇,说着拼了命也不会忘记仇恨,终不过,是他想要一个活下去的理由、想要一个放下过去的解释吧……
我看到伊琳娜看着我的视线,解读出她那视线中的矛盾和隐忍,应该是没有想到吧,我可以对朽木白哉毫不在乎的重下杀手?
我对她笑着,就像过去的每一天。那样温柔,没有瑕疵。
“他不是朽木队长,他只是一个幻觉。”
既然你这样的想要我给你一个解释,那么我就说给你听吧,即使那是一种谎言,相信你,也是宁愿相信的吧?
人么,在面对内心真的重视的人时,总是喜欢自欺的。
“所以,小伊莲,不要想太多。——你眼前的我,还是那个我。”
那一刻浮生如风,似冰似雪,围绕着我们,包覆呵护。谁一笑,风柔雪暖,那份日月都难以争辉的清华气息,一点一点蔓延空气中。
就好像这一个极地冰川,本就是为了一种真心的试炼吧?
我和库洛洛果然是一类人呢。
因为,
我们都选择了……相信自己才是正确的那一个。
决不被任何人迷惑!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的团长写的是我心中的团长。
记得看到约克镇上旅团的杀戮和团长演奏的安魂曲,一直都觉得他是个极端註重伙伴的人。可能跟影子也有心这句话,意义相同吧。
但我又觉得,如果有一种情况让这样的团长去杀同伴,他是可以毫不犹豫的做到的。旅团是最重要的,想到他跟派坦诺克说的话,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