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是什么。灾难,或是死亡。
光芒骤然强烈的时候,我们不约而同地抬手遮起了眼睛。
那是一种太过耀眼的白色冷光,带来天旋地转的目眩感,就好像在曲折的、多岔的回廊裏来回追逐,蓦然聚首时,不分真假地惊吓。
凛凛的鬃毛是一丝一丝极细的冰线,通体的雪,凝结成刻薄的爪。以冰化作火焰,以风作为怒号,揉混之后,便是眼前的实体。本应如火如荼的皮毛,却是以冰雪胶着的寒冷,回荡在岩洞中、来回撞击的风是它利齿间泻出的嘶吼。
雪狮?
或者是类似于狮的物。
它满身的冰雪,实在无法让我认为它的生命会是来自于血管中无色透明的液体。
它跺脚,甩尾,盘桓。它仰头想要撞破光线的束缚,却又悻悻地低下头。也许它知道,自己是存在于这个异常世界的活物,一旦任性地冲破束缚,只能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所以,它的怒气,也只能向着我们迸发。
不耐烦地摩擦趾爪,下一个剎那就是直冲而来。
刀剑出鞘。
冰花四溅。
连它吐出的气息都冷得能在一瞬间让全身的血液冻结。
不输于冬狮郎的卍解所放出的红莲龙。只不过,它没有红莲龙那么强大,更没有红莲龙那么震撼。冬狮郎凭借着一己之力凝结出的力量,在这裏,却需要漫天的冰雪作为陪衬。
漫扩至无足为惧。
当经过了大红莲冰轮丸的洗练,已经觉醒的不知火,拥有足够的哀伤,去击破一切阻拦之物。
因为哀伤,也是一种力量。
是一种,世间万物都无法阻隔的力量。沈于思念,淀于绝望,将地平线看做绝路,奋起生命才能够完成的破除命运的剑刃。
我不需要谁,在我的身后,替我补上一剑。
雪的魔物的出现,正巧撞上枪口,那做炮灰,就该没有怨言。
如果要怨,就去怨恨那个把你送到我面前的神明吧!
火光肆意,腾起的火鸟啄开雪狮的心臟,用灼热的羽翼,将所有的雪蒸腾殆尽。
至此,我才想要感激,冬狮郎,是你让我清醒地认知,所谓火焰,极致就是连冰雪都一并蒸溶消亡。
直接传入脑内的声音,似乎不需要经过听觉的神经。
甚至……称之为“声音”都有些为过。
只是一种意识。
触动每一束神经之末,用全身感知的存在。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个人的所知都与我相同。
神物。
那是简单,却毫无意义的两个字。世界之大,如果由神□,那一切都是他所留下的东西,又有什么有资格被称为神物?就算神物真的存在,这个世界还有另一种生物称为“骗子”,靠着口口相传,利欲熏心的结果能留下什么?
进退与共。
和谁?克莱尔,需要你来告诉我么?我只认定值得我保护的人,其他,生或者死关我什么事?我会为杀人负上罪恶,但不相干的人不需要我去付出无聊的同情。在场的人中,只有克莱尔与我自己,值得我关心。酷拉皮卡,我无心,也无力去管他的覆仇。库洛洛?拜托,这个危险的男人,离得越远越好!
我漠然扫视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克莱尔是玩味,库洛洛是无谓,酷拉皮卡是……纠结。
从他的眼神中,似乎可以窥出些许的味道。不耐,却又不敢贸然决定。他是想杀了库洛洛的吧?或者是留着他,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然后天涯海角地追寻直到两者中的一人无力再活下去?
这个人身上背负的沈重,註定他无法寻到“进退与共”。
不仅是与库洛洛。
与库洛洛交好的克莱尔也不行。
与我,也不行。即使我们之间没有实质上存在的敌意。
他註定了是孤孑一人。
默不做声地看他的手在刀柄上松了又紧。是哪个?我不禁想下一个赌註。杀,不杀。走,或留下。
一时间,连风都无声息。
“走吧。如果困死在这裏,对我们任何一人都没有好处。”库洛洛低沈的声音滑过出鞘一半的刀刃一直跌落到鞘裏,发出沈闷的回响,“你们不愿意被困死在这裏吧。”他的话,并不是对着酷拉皮卡,而是我与克莱尔而说。但真正有用的听者,只有酷拉皮卡一个而已。
暗示不需要多,一句就已经够了。
进退与共。
一个人的留驻,会换来四个人的困顿。
刀还鞘的声音,证明未知的前路,正在慢慢铺向某种既定的、我们却无法得知的方向。
地平线的尽头,冰雪正随着腾起的火光,慢慢溶化。
作者有话要说:
缓慢的更新顺便提示,五一节灰机二将开,有兴趣的人请关註。
ps:猎人章节再有三章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