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却是那个沾满血污的魔女。
为什么,即使是战争,也不能让你沾染上一点一滴的血腥——还是,你早已经被血染透,而我从没发觉?
太阳在西边,月亮在东边。昏暗交织于头顶。
撕开一切温存后的真相,沈重到足以让我无法站立。
我早就有过预感,却又无法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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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番队的夜,冰冷而空虚地弥漫开来。
编笠百合的素叶微微舒展,从窄廊的廊阶下铺上木板。夜露清晰地滚动,落到柚木地板上的时候,会留下一滩光滑的水渍。
日番谷冬狮郎支起一条腿坐着——虽然这个动作放在他的身高上,看起来就像缩成一团的某种动物。脚边是一个托盘,盘上有一小瓶酒,而盘边还躺倒了一个,酒香正从豁开的瓶口袅袅逸出。胳膊斜搭在支起的腿上,手中握着一个小小的酒盏。
酒液游荡,映出一个破碎的月轮。
编笠百合被折下,攥进手心的时候,会流出痛苦的青色汁液。青色的泪落进酒浆,连酒液都变作了淡淡的青。百合的香味跟清酒的香味融合起来的时候,就化作魅惑而迷惘的香味。
毒气氤氲。
薄雾将他包围。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在无人的夜裏,独自饮醉?他还是那夜醉沈沈挂在我的臂弯上的那个日番谷吗?
银白的月,像冰铸成的笑。
被称作“冰轮”的月,在静灵庭的夜晚,安静而凄清的高挂。仿佛很久以前,我迷蒙的睡意,和他藏不住话的坦白。
那是一次意外,却不由自主地牵动历史的进程。
时间的流逝,像天空尽头的星的闪耀,短暂而持久。
只一瞬间,谁看到了未来,谁又想起了过去?我在这一头,看着一幕相隔的日番谷,中间有亿万光年的距离。
我没有看到他何时弃下了酒杯,也没有看到他何时低下了头。
我只看见有一点黄金的闪耀在他的指间飞舞,穿梭着宝石经年的抚触的柔光。
眼泪悄无声息地滑下脸庞,在滴落的那一刻冻结成冰。
那是一个臂环,黄金镂刻出盘曲的蔓草,翡翠镶上茎叶,鸽血红铺成花毯。
不自禁地抚上左臂,用指尖感受那全然无二的举世无双。
也许,我该感激,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有这个赘物陪伴着你;也许,我该怨恨,在彼时彼空的分野,这个死物已没有任何意义。
他的泪落进酒杯的时候,我听见风吹动酒瓶的声音,湮没所有的思念。
这是一段突然插入、却无法看清的影像,唯一能够理解的,只有——这个世界上,没有哪种声音,比得上月夜裏酒瓶的“骨碌”声,更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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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她相对而立,五步的距离,恰恰好是挥剑的长度。
脚下的骨骸是背景,只有相对的两人才是真实。
不知不觉,我们最终还是走到这一步。
我也知道,只有这一步才是我们归宿。
饮满了鲜血的不知火,也只有鲜血才能令它再度沈寂。微微的震鸣,焦躁的律动,弹起又落下的不安定。
最后的那滴血,究竟是你的,还是我的?
克莱尔,我竟没有发现,你的眼睛也可以是日暮的颜色。是天,是地,还是你自己,将它们变作的如此的艷丽?
天堂与地狱,只一线之隔。一步向前,便是堕落。
我们站在不同的两极,两两相望。一生一代一双人,相思相望不相亲。
刚刚想感嘆时间的无声,却发现岁月已经擦过泪痕。
战争,在所难免。
手裏的刀,重得如同铸铁。
你扬起手,凌乱了风尘。阳光转过衣角,血色倾城。
而我只能挥剑,转身格挡,化做一道刺目的光。
我知道我们不相上下,连对方的心都一并清晰地知晓。我的动作全落在你的眼底,而我想走的下一步棋,也早就在你心底清晰呈现。
我的刀,不过在你的风旋上击出涟漪;而你的风,不过在我的刀锋上划下空虚。
不需要魔法,不需要水或火的灌註,冷兵器的交锋,是决斗的最好诠释。
我将刀锋扬起,而你从天而降。跃起,有如蝴蝶飞翔。
如果最后一刻不是血液的温热,我不敢相信你拥抱我的眼神。
我从来不曾想过,我们最后竟只有这样的结局。
我想哭泣,却发现未来茕茕孑立。
给我一个理由,来说服人间与黄泉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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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的游吟诗人还在歌唱,六弦琴拨动时光的闲暇——
“她的悲哀在落叶裏飘开,
她的血液却弥漫成尘埃,
她把剑刺进她的胸膛,
她把未来结束在现在……”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我来说不是妹妹给我的太晚,而是我15号回的北京当时没马上更……
ps:我超喜欢这章的内容提要那句话~=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