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看向孟未竟,想到刚才,他挥手散退箭雨的画面。
或许……
陛下这位突如其来的义兄,会有好办法么?
反而这时候,本来吓哭了的司马衷,却只是好奇地,盯着孟未竟。
孟未竟看了他一眼。
司马衷仍是一眨不眨。
然后问道:“神仙,何谓义兄啊?”
他记住的东西太少了。
“义兄,就是兄长。”
司马衷顿时喜笑颜开,四十多岁的老中年,像个几百斤的孩子:“那神仙是我兄长了?”
“名义上的,为了好办事。你年纪这么大,脑子也不好使。我可不想真做你兄长。”
司马衷理解能力差,听不了长句,一句话就给说懵了。
羊献容此刻回过神来,勉力站起来:“义兄要办什么事?”
孟未竟看她一眼,这女人倒是很会打蛇上棍。
“没什么大事……提前掐灭八王之乱,避免五胡乱华,神州陆沉而已。”
羊献容杏目微愕,迟疑道:“兄长,何谓,八王之乱?”
孟未竟顺着城楼向下看去。
齐王司马囧的人马已经彻底溃败了,人人喜气洋洋,都觉得形势一片大好,叛乱已经平定了。
“你觉得,司马伦、司马囧、司马乂这几位诸侯的战乱,已经结束了吗?”
羊献容面露迟疑:“今齐王司马囧既然败亡,神器重归大统。
“长沙王司马乂乃陛下胞弟,忠义果敢,有他辅佐陛下,想来应当,天下臣服,四海升平……”
一边的嵇绍早就已经竖起耳朵,此刻微微摇头,司马乂自是有忠义之心的,但天下间其他人,可未必如是!
果然听孟未竟道:“你错了。成都王司马颖、河间王司马颙、东海王司马越,这三个藩王手握重兵,兵精粮足!你说,他们对这个位子,有没有野心?”
羊献容粉脸微白:“然陛下为君,他们为臣……”
“那是以前。自曹魏篡汉,晋篡曹魏开始,天下哪还有什么君臣?无非是,兵强马壮者为之!”
光明正大,把篡位这种禁忌公然宣之于口!
羊献容、嵇绍俱都呼吸一乱。
他们国朝内宣传的,那都是魏天子无德,禅位于晋王的啊!
孟未竟却不理会他们:“三个藩王兵马雄壮,虎视眈眈,必然还会攻打洛阳,争夺神器,打个你死我活!
“长沙王司马乂,虽有几分龙行虎相,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如何能抵挡得住他们?
“到时洛阳之中,必然又有一场,艰险恶战!”
羊献容的心脏,一下子又提到嗓子眼。
什么?
自己还将经历一场,如今日这般,生死难以自控的危难?
孟未竟摇摇头。
历史自有其脉络和惯性,看似是个人影响的选择,实际上,是一整个时代给人留下的印象。
就比如,汉末为了剿匪,兵权不得不分到地方,导致地方上,州牧宗室做大做强,以至最后军阀割据,灭亡大汉。
于是曹魏立国后,吸取教训,矫枉过正,疯狂打压宗室!
譬如像曹植这样的大宗,那一辈子基本上都是在路上,一年改换一个封地,往往人才刚刚舟车劳顿,到了一个地方,换封地的诏令第二天就过来了。
曹姓宗室堪称流浪的宗室,一辈子都在路上跑来跑去,根本没有经营地方的机会。
然后,司马懿篡权之后,直接在一个洛阳,就把整个曹魏大权,死死拿捏在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