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女解释了好几句,羊献容方才明白。
名义上他们被献过来,送给孟仙君。
但在后世现代,这是违法的!
孟仙君根本没接收过!
她也根本没有什么,三女共事一夫,四女争夺宠爱的施展机会!
孟仙君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妻子,大秦栎阳长公主!
羊献容心中顿感一种,无比的失落。
孟仙君竟是如此的,真男子,大丈夫?
怎么知道这个,反而更想向孟仙君自荐枕席了呢?
蔡琰见她脸色神情,还以为她不甚相信。
安慰道:“这是真的。在后世现代,女子与男子地位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
“我们女子,也能通过自己的双手,劳动、工作,自己养活自己。
“唯有如此,我们才能,执宰自己的命运!”
蔡琰命运不能自主时,作了世间第一首自传体五言叙事诗《悲愤诗》。
一句“马边悬男头,马后载妇女”。
又一句“儿前抱我颈,问母欲何之”。
号称千古悲情第一。
而今能够主宰自己的命运,自然是将此当成,远超世间一切俗物的,至尊至宝。
但人与人的想法、经历,却是不同的。
譬如羊献容现在,虽然勉强笑着,回应蔡琰的安慰。
但心里却是猛地咯噔一下。
通过自己的双手,劳动工作,养活自己?
脑海中不自觉显现出,她这一双纤纤玉手,挥舞着锄头,在田野里一下一下耕耘的样子……
浑身就是一抖!
她费尽心机,乃至丢了堂堂皇后的位置,远赴他乡,是为了来依靠一个,更强大、更值得依靠的男人!
到头来,居然还要自己劳动工作,靠自己养活自己?
那她不是白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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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山之巅,孟未竟一步跨出,再度回到这里。
11号世界开始之前,他就是在这里,跟宋伟民进行了一场谈话,如今,他再度回到这里,并且清理干净了石凳和石桌,手中拿着一本《水浒传》,坐在石桌面前,轻轻翻开了第一页。
11号世界,跨越了四十多年,还只是302年,毕竟只是八王之乱的开端,整个天下,还没有陷入彻底的仇杀之中。
但毫无疑问,下一个世界,大概率,必然就该是,五胡乱华之时了。
这段时间以来,孟未竟也仔仔细细研究过公元300年到600年之间的这段历史。
除了魔幻现实主义的魔法书《晋书》之外,另还综合各方史料和考证,已然对这个时期,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印象。
弱肉强食,仇恨相杀,天下兵强马壮者为之。
该如何在这样的时代,控制他的力量?
毕竟还未亲身亲临,孟未竟无法做出明确的判断。
但在,顺道拜访已经退休的张志勇张将军时,他意外得到了一个有趣的建议。
“孟顾问,不如……读读水浒吧。或许您的困惑,能找到一点点答案。”
水浒,四大名著之一的《水浒传》。
不是电视剧,也不是囫囵吞枣的听梗概,而是细读原著。
读《水浒》是为了做什么?
张志勇显然有所顾虑,没有明说。
只是临别时,颇有几分感慨:“孟顾问,我有时候很羡慕您,能在不同的时代来回穿梭,见识我们永远也见不到的风景。
“但有时候,我又觉得,必须经历不同时代的磋磨,这对您,也很残酷。”
于是孟未竟提前结束了假期。
留了最后几天时间,读水浒。
为什么,一定是读《水浒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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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压缩时空精粹。
孟未竟感到,它已然濒临爆发的边缘,正在变得坚不可摧,正如一条被拧到极致的湿毛巾一样。
但还是强行被孟未竟,硬挤出来了一部分时空能量。
“这一次,到底会是哪个时代呢?”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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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晋永和8年,冉魏永兴三年,亦是前秦皇始二年。
又或者说,公元352年。
这一年正月初一,发生了罕见的日食,氐族符氏符键,在长安正式称帝,国号为秦,号大秦天王、大单于。
也是这一年,东晋名士风流的气质入了骨,让素以辩才闻名天下,堪称世间第一流清谈名士的殷浩,担军北伐,以至七万大军大败于许昌,北伐彻底失败。
还是这一年,就在冀州,大魏天王,魏帝冉闵,所率精锐乞活军,与燕地鲜卑慕容氏的精锐精骑,展开连番大战。
十战十捷之后,魏军在廉台受伏,冉闵不敌大败,孤身纵马突围。
道旁山川山木向后倒退的速度越来越慢,蹄声的频率也在放缓。
他的坐骑朱龙马,呼吸声已经越发喘急,每一次,都像是巨大的风箱拉扯,竭尽全身的力气。
它已经驮着冉闵,狂奔二十多里了。
本就插箭受创的身体,血流如注,直至干涸。
终于,它再也坚持不住了。
马蹄倏然一个踉跄,呜咽一声,向前重重跌出。
冉闵一个翻滚落地,双臂环住朱龙的脖子,赶紧想将朱龙扶住。
但它全身软若无骨,再也使不上半点力气了。
哪怕冉闵,有霸王在世之力,却也只能感受着朱龙的身体,一点点绵软下去。
只能将它,轻轻放平在地。
“朱龙……”
冉闵虎目泛红,染血的,粗糙的大手,在皲裂的马脖上,一遍遍轻抚。
朱龙口中翻着白沫,马蹄抽搐不止,突然簌簌打了几个响鼻!
然后呼吸就渐渐平息下去了。
冉闵手掌猛地一顿,然后才再度重复轻抚。
直至朱龙彻底没有了动静。
方将马眼轻轻合上:“朱龙,你已经尽忠了……”
廉台,因当年战国时,大将廉颇在此铸台备战,因而得名廉台。
先秦战国,那是他们,汉人的国!
廉颇,也是他们汉人的先祖!
而今。
千年过去!
汉家江山没落,汉室神州陆沉!
却不妨碍他冉闵,一位汉人帝主,死在这片,属于汉人的土地上。
天色将晚,残阳如血。
倏然起风。
马蹄声、呼啸声远远响起。
一支彪悍精骑,踏着落日夕阳而来,风烟遮天蔽日。
那是卑贱的鲜卑骑兵,追过来了。
冉闵轻轻抚过朱龙的鬃毛。
左手抽出囊袋中,卷刃的双刃枪,右手拾起掉落在地,已经曲折的钩戟,最后看了一眼朱龙,缓缓转身。
夕阳铄金,将他的影子拉得奇长,两把兵器,更似缚住两条苍龙,摇晃不定。
“来啊。”
冉闵迎着风烟。
“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