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早已经放下了,所谓帝王的尊严,直接跟着孟未竟,一屁股坐在粗木上。
鞭子打在自己身上最疼。
自从第一次七天乐,一个个被孟未竟折磨得不成人样,第二天营建东都的计划立刻就改了。
时间放宽松,伙食准备齐全,去掉鞭打监工改用轻微的奖惩机制……
改掉了一切,有可能要他们命的东西!
虽然做工苦工,依然还是很疲累!
但好歹,是不会动不动就出人命,感觉折寿好几年了。
当然,人嘛,最擅长的就是适应。
慢慢的,杨广也已经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了。
加上一个月后,孟未竟就开始,引入特事局工作组,开始在东都附近,同步建设一座新城!
物资补给开始丰富,工程难度上也逐步降低,渐渐地,杨广竟然也就那么,慢慢的适应下来了。
工地上,来来往往,人人气势如虹,热烈的干。
杨广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面。
不禁回想起,当初工程真正开始的时候,他来到工地上干活的那七天!
人山人海!
那群卑贱的役夫,全都蜂拥过来,像一群可恶的蝼蚁!
围成一圈,盯着他这个皇帝干活!
真的是让他,羞愤欲死,恨不能直接一头撞死在木头上!
尤其是他,并不擅长干活,在一片注视的羞愤恼火之下,又不断出错!
人群中时时刻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大笑声,还有些粗鄙的冒犯之言,令他恨不得想要杀人!
唯有孟魔仙的手段,很快禁绝了声音,令他们无法靠近,只能远远观之。
但随着时间流逝,事情渐渐发生了变化。
第二天开始,几乎就无人嘲笑了。
第三天,第四天……
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注视着他,人人眼底里,闪烁一种,沉甸甸的,令他感觉自己,根本无法承受,也不配承受,只能躲闪的东西。
到了第七天!
当宫车入内,他登上御辇,准备离开的时候。
哗啦啦一大片!
整个营地,万民跪倒一大片!
无声的肃穆,无声的敬仰,无声的热烈!
无数的眼睛、炽烈地注视在他身上!
他们一定在说些什么,只是因为孟魔仙的屏障,什么也听不见。
也正因为听不见。
杨广被这股,浩瀚的、宏伟的、他根本不配承受的力量,硬生生攫在原地,定在马车上,凝固了良久良久。
他曾以为,他华服冕旒,朝天祭祀,登基大典的那一日,是他这辈子,最有帝王风范的时候!
但直到那一刻。
他身心俱疲,满身汗渍油腻,披头散发,衣服褶皱脏污得像个路边乞丐!
却偏偏,感受到了,远胜登基时的,帝王之态!
虽然是借来的。
但毫无疑问,那一刻,他模仿了一个,真正的帝王!
那股来自万民发自内心跪拜的,无声的震撼,瞬间令他心底最深处的虚荣心,得到了无比的,巨大的满足。
虽然,那都是逼的……
“想什么呢?”
杨广目光重新聚焦,看了一眼孟未竟,累得一句话也不想说。
“哦,对了。我要走了。”
杨广身子突然一震,愕然地看着孟未竟。
“怎么?你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了?被我虐出瘾来了?”
杨广双眼一眯,毫不客气地展露寒光:“孟君就不怕,你一走,我又要做回,你说的那个隋炀帝了?!”
“想什么呢?我走了,监察院不会走。你这么喜欢演戏,我不是说过吗?你演上半场,我帮你演下半场,这一辈子,你就准备好好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