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元吉笑得干脆坐在了地上,面对面,封住了乔涴仙的去路。他想逗乔涴仙的闷子,招数实在太多。
但他没有笑多久。最终他只是仰着头,看着乔涴仙,他记起小麻雀对他的劝告,声音不自然地,就渐渐地低下来。
他其实不太捉摸得透乔涴仙。他想起他雨天裏去捞鱼,水面翻起来的波,底下可能有活物,却又或空无一物。
日头往西,要黄昏。这颜色为元吉敷了薄光,令他像个无可奈何,不入佛眼的俗僧。
“你看,老久才能见你一回,好歹让我仔细看看你吧?”元吉好像闹得够了,所以胸前略一起伏:“我说——乔涴仙?”元吉念他的名字,有一些试探的熟稔。
镜观喜世臺的方向忽而传来了一阵喧哗,叫喊相当热闹,浓稠地飘过来。
元吉慢慢地移去视线:“是小梦蝶,演完了。”
乔涴仙的眼神有一些躲闪。他借着热闹未竟,一撅嘴:“你很喜欢看她不是?你要想接她下臺,现在就去,随你的便。”
“真的随我?”元吉抬起眉毛。这种话他听了太多次,这是头一遭诘问。乔涴仙没料到,略一怔。
元吉起身,覆蹲在他的身前,背略前倾着,捏着乔涴仙的手腕,朝着自己轻轻地移。乔涴仙心下生疑,是有抗拒的,然而他抗拒的力气控制在一个尺度,便于让元吉吃力地得逞。
元吉没有出声。他握住乔涴仙的四指,将乔涴仙的细瘦手背,贴向自己的额头:“那你就给我握一会儿吧,”元吉的脸低下去,终于又笑:“反正你也不爱让我去找你。散了场,又见不着啦。”
他与小麻雀讨论过的问题,今日亦没有找到答案。但乔涴仙的手背沈默地贴着他,在此刻没有要离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