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周密安排下去,夏太太自觉仁至义尽,眼睛覆又有了光泽:“记着了?蠢东西!”
元吉醒来时,颇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了。
他的眼睛起初只能睁一条缝,分辨着四周深静,是夜裏。他想我什么也没干,怎么着就到了夜裏了?他要睁大眼去看,然而脸上牵扯的肌肉立刻钝痛不止,勒令他将眼睛闭起来。
元吉的手指一激灵,还未想明白:怎么这么疼的?我得了什么病了?
这是第一场的疼。而后接连苏醒过来的、铺天盖地的疼,将他在床上冲刷得清醒过来:他是遭人结结实实地打昏过去了。他想要疼得一滚,却又滚不过来:应当是出了伤口,由不得他。
他在恍惚间,有着滑稽而抽离的条分缕析。他还有心思想起来,人力车哪裏去了?若是不见了,我得如何去赔?
他与自己的身体僵持,最终头也不能侧,光是茫然地倒吸了一口气,徒劳地镇痛:“唉……唉啊……”除了嘆这么一句,他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这声音很小,然而不多久,他的脚腕即被人抓住了:“元吉哥?”
元吉这才发现自己的脚边是有人的。他仰面躺着,暂且动弹不得,只察觉自己的床铺一凹,小麻雀好似爬到他的膝盖旁边,要哭不哭:“元吉哥?”
元吉一捏拳头,将到嘴边的疼咽下去了。他摸索着抬起手,想去探小麻雀的脸。他想小麻雀实是好的,他作寻常答覆,笑也须竭力:“哎,哥、哥哥叫你担心了……”
然而他的手还未伸出去,即被另一只手拦住了。
这手指冰凉细长的,贴着他的五指指缝,与他相扣起来。
“元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