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涴仙一搓手指,觉着这个话题是谈够了。他原想离元吉近一些,然而此刻仿佛不是拖动轮椅的时机:“他说河乡有他的熟人。你是下午见着他的?大热天,又要你出去巡逻?”
元吉不紧不慢,将腿交迭起来:“是——我说,我看他年纪轻轻,还有个雪英商行,怎么,是他开的?”
乔涴仙这回很不满了。他两个好容易讲一回话,怎么尽谈的浦雪英呢?光见了一面,连雪英商行也晓得了?
乔涴仙细一思量,脸就阴下去:“何必问我?你亲自问他好了!你看也晓得,他一定是比我年轻一些的!”
元吉肚子裏好笑,一跺脚,将裤子抖搂清楚了。他是良久没在乔涴仙跟前犯驴了:“好!你叫他过来,”元吉腾地起身:“我也把他抱着试试,看是不是能问得仔细些!”
乔涴仙听了半句,刚要一起斗驴,然而再一琢磨,坐在椅子上,背就慢慢儿塌下去了。他屁股底下悄悄地一磨蹭:“你、你……”他脑袋总算转圜过来:“你是生我的气呀?”
元吉将帽子一戴,三两步走到乔涴仙跟前,将他一把托起来,自个儿坐在乔涴仙的轮椅上,拎兔子一样的,将乔涴仙放在了腿上:“我大太阳底下晒了一天,一进门就看见你跟人抱一块亲热,要换你,你好不好气?他妈的……”元吉恶狠狠地一呲牙,咬了一下乔涴仙的鼻子尖儿。
乔涴仙目前依附在元吉身上,由于自知理亏,那就是露粉风香,楚楚姿态。他的眼睫抬起来,一摸鼻子尖的红,显然是回味起来那个吻,一时忘却了庄重身份,笑靥羞涩:“你这真是——他是我发小,我怎么会、会……”
元吉刚要横眉怒目,然而又因为乔涴仙态度可怜,到底又怒又笑:“那你说怎么办吧!”
乔涴仙的肩膀靠在元吉的胸前,将元吉的帽子摘下来。要说怯,乔涴仙那是一点儿不怯,要说生气,那更是没影,此刻而言,他可谓兴高采烈。然而若太兴高采烈,就显得不知羞耻,故而他慢慢腾腾,摆十足的架子,抓着元吉的警服:“我看你得寸进尺。”
元吉将他的背托正,脑袋往乔涴仙的肩窝裏顶。乔涴仙被他蹭得发笑,心中欢喜渐浓,搂着他的脖子,脸蛋贴了过去。
半晌,元吉的声音闷闷地,在乔涴仙怀裏,终于笑了:“哪来的软嘴蚊子,到处咬我呢?”
两个人打闹起来,声音轻擦,到了门外,就不甚明晰。
侍应路过乔涴仙门口,见浦雪英若有所思地站着,刚要开口,就见浦雪英抬起手,冲他笑嘻嘻地,比了个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