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脸憨厚老实却把食指竖在嘴边轻轻嘘了一下,任由汗水浸湿白衬衫。
我瞬间懂了,他们是爱情,我是个哭笑不得的纯冤种。
再然后,我曾经那样温柔漂亮的阿姐,那样喜欢去小河里疯跑踩水玩儿像小孩子一样的阿姐真的在十多天以后嫁人了。
在婚礼上,她穿着白婚纱被全程黑着脸的父亲护送着放进新郎的手心里,我有些恍惚的坐在哪里,更有些恍惚的看着她黑脸的父亲在下了红毯以后一言不发的在席间大口大口往自己嘴里塞肉,他忍得辛苦,我知道他和我一样想哭。
我死死的捏着几枚铜钱,目光平静的看着台上新人互换戒指,看着他们幸福相拥而泣。到最后还是没有勇气算上一卦,阿姐对于我来说实在太过亲密,我不能算她。
桌子上的菜色精致,却让人没有食欲,给师父发的短信也如同石沉大海。
“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司仪卖力的说着吉祥话,人群热闹的起哄声中,手机轻轻震动。
老头回了三个字:“命,随她。”
盛夏的傍晚燥热,天坑里四季生长的毒蘑菇们静悄悄的,满头乱糟糟小辫子的老头颓在仿佛参天的巨树底下。
半晌他拿出布兜里的手机戴着老花镜手写了好半天的短信,点击发送却老是显示网络异常,出现一个个的感叹号。
“别学你阿姐,七七。”!
“别学你阿姐,七七。”!
“别学你阿姐,七七。”!
“唉。”风把他满头的小辫子吹得乱糟糟的,他不厌其烦的又手写了一遍。
“师父!大师兄回来了!”远处,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迈着步子奔跑,他朝气蓬勃的大声嚷嚷着,身后层层叠叠的寨楼四合被他甩在身后。
“哦,好,和我一起煮蘑菇去吧。”小老头收了手机,笑的一脸褶子。
刚刚快乐奔跑的孩子苦着脸,刹不住车似的,被老头逮住了后衣领子。
我一脸懵的看着老头对话框里的正在输入,紧紧捏着兜里被汗水浸湿的铜钱们,一阵风吹过来我辫子上的蝴蝶们栩栩如生像是下一刻就要展翅。
阿紫的休眠期更长了,她上次强行醒过来还没有休息好,司仪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台下观众们纷纷鼓掌,我也跟着轻轻的拍手,腕上的蛇镯碰着铃铛轻脆的响。
旁边的阿姨轻呼:“大姐你闺女这戴的镯子还真有个性,远远儿的看还真像是盘了条小蛇在手上呢,做工精细的喂。”
“哎呀都是小姑娘些喜欢的首饰,稀奇古怪的很,褪下来给你姨妈看看。”她边说边要往我手上摸,我看着我的母亲笑起来脸上已经有了细纹的妈妈,一声不吭的往旁边躲了一下。
笑嘻嘻的说:“不给摘,就这样看看吧,我可小气了。”说着把手往她眼前晃了晃。
“小妮子小气的呢。”妈妈打着圆场,一桌子人笑呵呵的开始吃菜。
宾主尽欢,宴会在后半夜散。
“以后别戴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出来,惹别人笑话,一个小姑娘家,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妈妈气哼哼阴阳怪气的提着包走了。
我走到门口,阿姐正在送客,我像个小孩子一样抓了一大把糖往包里装,又抓了一把瓜子。
阿姐扯了我的小挎包大把大把往里装糖,和探头出来的小蛇大眼瞪小眼,小蛇吐了吐信子,她伸手把它轻轻摁回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