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气氛古怪起来。
丈夫拗不过只好答应,刘茉莉低垂着眼睛看着怀里的女儿,没由来的生起几分抱怨,听着关门声响起,她声音低低的,“你怎么就不能是个男孩子呢。”
不知道是说给怀里哭闹的女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她脸色有些苍白,突然想拿起手机来找谁诉诉苦,但又一想到那些债务恍惚的把手又伸了回来。
她有些不确定,但又迫切想证明些什么,如果生个男孩子就能让生活变得更平静美好的话,好像即使很疼也没关系。
天坑的灯笼明明灭灭了一整晚,长明灯还燃着,师叔祖疯了三天总算是醒了,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盯着我看。
福至心灵般,我从兜里掏出来一瓶没有纸盒的六粮液,小心翼翼的放在她房间的桌子上。
“妙云素,灵草。”我摊手,一脸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死样子。
“把完脉就给你。”
她朝我走来,我退至门口,一只脚已经踏出门槛,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说,“敢跑就打断你两条腿。”
我毫不怀疑,妙云素她是真敢。
老老实实被拖进房间里,转头妙云素就把酒给开了,我眼观鼻,鼻观心,突然站起来说:“我让小师弟给您整个下酒菜,我不跑,我一会儿就回来。”
妙云素伸手把我拽坐下,掏出了一部老年手机,十分淡定的拨通了小师弟的号码。
我摸了摸鼻尖,挠了挠眉心,蹭得眉心薄薄的一片红,乖乖坐着大气不敢出。
妙云素手上有薄薄的一层茧被她搭脉的时候感觉像是被扼住了命运的喉咙,半眯着眼睛的妙云素脸上能依稀看得出年轻时候的风采。
虽然她的长辫子已经有些花白但此时圈在手臂上更像是一条花蛇绕了几圈正在主人小臂上安静困顿的睡觉休息,依旧很美。
胡思乱想中妙云素把手收了回去,怼着瓶子喝了一口酒默默啧了一声。
我挠了挠手腕上的小蛇下巴安静的等她开口说话,酒喝了三分之一小师弟带着一叠花生米和一碗蘑菇汤敲响了房门,妙云素示意他进来。
接过来花生米我殷勤地往妙云素那边推了推,她扶着酒瓶似笑非笑的看我,我磨磨蹭蹭从兜里掏了一个塑封鸡腿递给她,又摸了一个递给小师弟。
小师弟欢欢喜喜啃着鸡腿出门去了,妙云素才开口,语气带着莫名其妙的调侃,“修为没了一半多,灵气乱得像猪窝,还……和野男人上床,七啊…你真真是…你真真是长本事了呀。”
我瞪着眼睛慌忙去捂她的嘴,看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又败下阵来,哆嗦着把快要挨到她的手生生右手拽左手拽了回来,低着头不敢看她。
门外哐哐当当,我张着嘴往外看,就看到震惊的师父跌下了轮椅,震惊的小师弟嘴里含着鸡腿掉了还被师父压着,震惊的大师兄单手捏弯了一枚银镯子。
门咿呀呀响,我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又红。
妙云仰头灌酒从怀里掏出一根干巴巴的野草丢给我,我手忙脚乱的接了,偏头依旧是震惊三人组,一人站着俩人倒在地上。
这什么社死场面,啊世界,毁……毁灭吧。
“师父?师弟?地上……凉?”好半晌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哆嗦着话还没说完一句,眼睛四处游荡着找寻地缝。
妙云素吹了吹大海碗的蘑菇汤,仰头吞咽,轻车熟路的在柜子旁边扯了塑料袋,打包了花生米摸了桌上的酒,瓶盖子也没要绕过门口的三个人飘飘然啃着鸡腿走了。
妙云素挥一挥衣袖,深藏功与名,留下我瑟瑟发抖和师父师兄师弟惊恐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