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了准备工作后,秉承着早死晚死都要死的原则,我把徐万里带回了家。
那个花城旁边的小县城,天蘅的分支之一,四面环山的小山城竟然和两年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科技似乎在此断绝传承。
刚一下车迎面的风沙吹了我一脸,我苦笑着果然不管几年都没太大办法适应这里像刀子一样刮脸的风。
徐万里絮絮叨叨说要买些见面礼,应该找个大些的超市才好,他如此快乐,可能也有些薄薄的紧张。
我看着他忙碌,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踮着脚尖的时候突然有种很失落的感觉,给你看看我的疤,疤的名字叫原生家庭。
心里又有一种隐秘的快感,像是自己把自己砸碎的感觉,血淋淋的疤揭开来的时候一定是没有愈合的腐烂的,你会如何呢,徐万里。
果然一见面,母亲的脸上就浮现了一种莫名的温柔慈祥,很熟悉,用温柔套话然后立刻翻脸,只是这次她似乎维持了在客人面前的体面。
啊对啊,我又忘了,我的母亲把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
家里很乱,柜子铺陈着本就狭小的空间更显得逼仄,我那从小就要脸面的母亲张口就要五十万的确是我没想到的。
“啊?”我有些愣神,坐在沙发上的时候十分轻微的皱了一下眉。
我猜徐万里可能这辈子都没见过这场面,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引来母亲狠狠一瞪眼。
吃完饭后我带着不受待见的徐万里一溜烟跑了,徐万里在驾驶位沉思着,我哼着歌在手机上选酒店住,家里肯定是不能再去的了。
把徐万里安顿在房间里重塑三观的时候,徐万里叹了气,他沉默了几分钟,“你网上的购物车我帮你清空了吧。”
“好呀。”我笑得甜甜的,像第一次见他。
伸手描摹他的眉眼像是最后一次,虔诚的亲吻他,然后我走出房间在旁边的天台上秋千架坐下,风如此凌冽,点燃烟的时候之间没有烟雾缭绕,全都散在风里。
回想刚才,低低的笑出声来,眼角沁出些不合时宜的眼泪。
母亲是个高明的骗子,掩饰眼里的恶意与不满,甚至笑意盎然如三月春风般说:“明天春天订婚怎么样?”
啊,要不是被从小骗到大,我真的会信啊。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徐万里找到我。
他蹲下来可怜兮兮的说,“我饿了,今天能喝点酒吗,庆祝一下春天的订婚怎么样。”
“好呀。”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散在风里,然后手里一口没抽的烟被轻轻的拿下来,熄灭在地上。
夜不归宿的代价,是母亲气急败坏的一通大道理,包括但不仅限于臭母猪、贱人、你怎么不去死等一系列不重复的“道理”。
三天后挥手告别徐万里,他还得回去上班,我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被关小黑屋吧,但是接受良好。
凶狠的嘶吼和巴掌落到脑袋上的时候我并不意外,甚至于她说出那句,“和别人睡了你就不值钱了,哪个男人能看得起你,赶快分了五十万都拿不出来,我怕你嫁过去受苦。”的时候我也并不意外。
看吧,就说是谎言吧,我甚至心情很好的想。
回到小黑屋的时候就像是回到了家一样温暖,我觉得自己多少有点受虐倾向,比走廊还狭窄的房间里只能够放下一张床,但是这里很安全,至少整个夜晚睡觉的时间是安全的。
我双手交叠置于胸前,想象着或许古老的吸血鬼就是这么沉眠。
睡意全无,被戳的太阳穴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梦境比想象中来得更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