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合作吗
顾不上手腕火辣辣的疼,郁桑双手握住长棍靠在肩上,迅速站起来做出防备的姿势。
以她为圆心的三米以内的范围都没有树,只有稀稀疏疏的矮灌木,躲是来不及了,因为出声的男人正从黑暗中逼近。
郁桑精致的眉眼藏匿在夜色的黑纱下,冷静的双眸中是凉凉的漠然。她准备狠点。一击毙命虽然不会有,但一击倒地绝对是必要的。
黑色的长棍猛而急地落下,带起一阵破空声。
“郁桑?”男人的声音让她止住了动作,长棍离人不过三五厘米的距离。
定睛一眼,居然是沈温书。
毫不客气地将人逼到最近的一棵大树,郁桑将长棍横在他的颈部。“你怎么到这了?”
男人虚弱地喘了两声,说道:“对不起,我是一时迷了眼,要是再来一次我肯定……”
“闭嘴!”郁桑呵止他,声音不大却尽是冷肃之感。
沈温书的脸色白了又白。他在乖张变态的陆骁那裏吃了瘪就算了,从前待人随和有礼,距离感很低的郁桑在他眼中原是个温和无害的小白兔,如今给沈温书的感觉像是换了个人。
熟悉的长棍,挺直的脊背,锐利的眼神,还有那双沾了夜色浓重寒意的杏眼。沈温书在看到她时心中生出的侥幸和别有打算忽然散了个无影无踪。
“谁信你那套说辞,”郁桑冷哼,“听说大学快毕业那年就不怀好意了?我不想理你,你好自为之吧,各人走各人的路,别和我说废话。”
瞅着沈温书软软垂下的右手臂,还有半弓着腰捂住的腹部,郁桑了然,但她又有点奇怪:“我还以为你会被丢进海裏或者摔到悬崖下呢。”
“你猜的也不算错。”沈温书狼狈至极,衣服上沾满泥土,手上和胸前是半干的血。
“不过他自大了,只想着废去我的行动力让我自生自灭。作为一个医生,我对人体的弱点和极限承受能力还是很清楚的,”他自嘲地笑笑,“稍微换个角度挨打,胳膊是断了,腿倒没有。”
郁桑问道:“你从哪裏过来的?”
“别墅附近的岩石堆。估计陆骁这时候以为我已经是个不良于行的废人在原地等死了。”
郁桑腾出一只手伸到沈温书面前,扬起下巴:“手机。”
沈温书摇摇头:“没有手机,被他拿走了。”
缓缓收起长棍,郁桑目光盯着沈温书,防止对方搞什么幺蛾子。“那就快滚,敢和谁说你遇见我你就死定了。”
沈默了几秒,狼狈的男人没动,只是问她:“不能合作吗?”
“我可不敢,”郁桑的语气裏满满的嘲讽,“你这是当我蠢还是傻,莫不是以为我是什么傻白甜大小姐?”
还真是。沈温书不禁想到当年他的想法。据一个和郁桑玩的很近的女生说,郁家这位三小姐对他态度和别人不一样。于是沈温书特意把那个女生约出来,旁敲侧击后,得知郁桑真的是对他有好感。
沈温书家境不差,但也只是一般的中产阶级罢了。看似温和的男人实则野心很大,对于这种可以让他一步登天的好事当然只想牢牢抓住。于是沈温书果断与长跑六年的女友分手,意图拿下郁桑。
还好他谈恋爱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沈温书为自己曾经的远见感到庆幸。
不巧的是,他和女友争吵时多多少少透露出了一些事情。而那个被他一直认为好拿捏的女人居然分析出原因,抓到了把柄。这也导致了后来秦绎川发现了沈温书这个别有居心的接近者。
“当年的事是我看中了你的家世身份。”沈温书直接挑明,他知道郁桑不会理会谎言,眼前的女人远不是自己想得那般软糯可欺又可骗。
“如今把你带到这裏也是受陆骁指使。他给了我好处,又给了我报覆秦绎川的机会。秦绎川当年利用这件事,联合我女朋友害得我错失保送,只能被扔到国外读个末流医学院。不仅奖项奖金全泡汤,前途也被他毁了。”
“害得你?”
“……”沈温书犹豫再三,最终说了实话,“就……一些私事,被捅到了学校那裏。”
哦,郁桑神情冷漠。看他这心虚模样,八成是做了恶事被扒出来,倒也算报应,又不是什么栽赃陷害。
“我不是指望你原谅我的,”沈温书也不傻,直接指出利弊,“陆骁不会放过我,但他也不会放过你。也许他不是想要你的命,可你逃出来,自然也是不愿意被困住束手就擒的。”
低头看看沈温书微曲的腿,郁桑清楚他逃过了腿部骨折却还是遭到了重创,行走应该不是很方便。没有信誉的二等伤残要和她合作?郁桑怕自己被坑死。
说了真相又怎样,人品差到让她不敢冒险去考虑所谓的合作。
没有搭理沈温书,郁桑径直走向前方。
“很多人在搜查!你出不去的!”
郁桑脚步没停。
“这是唯一可能和外界有联系的机会,我可以帮你去找秦绎川!”
秦绎川……郁桑忍不住停下脚步。他到底什么时候会发现不对劲呢,根据陆骁说的话,似乎又存在一些问题……
沈温书:“如果他知道这件事,如果他能来这裏,你就可以脱身了。”
郁桑停下却没有回头:“他会知道也会找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