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林月赴京。
天已经热了起来,太阳毒时体弱如林月只能暂歇而无法赶路。
赤大多时候待在他的袖子裏,有时出来跟他亲昵一会,但不会过多打扰他做事。
整趟只有他们两人和林月的贴身侍卫林辰,杨西子待在苏州准备战事。
……要是没有赤的话,他也是不敢独自出来的。
“殿下,到了。”林辰一直在为他们赶路。
此时他们在京郊。
黑发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一脸无奈。
“说吧,找我什么事?”
墨非攻嘆了口气:“如果不是西子都求我了,我还真不想冒着被那个变态调侃的风险出来见你。”
……杨西子真的求你了?林月在心裏怀疑。
“不过出乎我意料。”墨非攻有些诧异,“就算带着赤,你还真敢一个人过来?”
“月对这次的事是很看重的。”林月说,“另外月也很吃惊,赫连流居然会这么信任你。”
墨非攻笑了一声:“说吧,是想让我毒死赫连流还是砍死赫连流?”
“……”
“好吧好吧,我大概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了。”墨非攻揉了揉额角,“秦盈的事我没有办法,赫连流现在还很喜欢那个玩具。”
“她现在可好?”
“嗯,除了被囚禁以外都很好,你知道的赫连流又不喜欢女人,最多也就是被言语刺激吧。”墨非攻想了想,“比如你哥哥真是越长越残,完全没有十六岁那么稚嫩迷人了此类。”
“……”
“我觉得你们完全没有必要如此,西子谨慎也就算了,你的胆子应该是足够大的。”墨非攻说,“秦盈在赫连流和秦逐之间象征的是某种证明,赫连流是不会用秦盈来威胁秦逐的,这违背了他的兴趣,秦逐为了赢回秦盈以及证明自己暂时肯定会服从你的。”
“不是我们不信任秦逐,是他不信任我们。”林月说,“我的人必须在我掌控中,我之所以允许杨西子以下犯上,就是因为我掌控着他的需求,他必须依靠我才能达到他的目的,然而秦逐不止我一个选择,他的性格没有杨西子那么暴躁任性,我想别的权力者会很欢迎他。”
“……打得好算盘啊,你知道他是个有恩必报的人才来的吧。”墨非攻恍然,“不管你今天有没有带回秦盈,只要他知道了你身为上位者特地为他独自上京身陷危险,都会感谢你吧。”
“这样是不够的,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带回秦盈。”林月浅笑,“我只是来问一下她是否安好的。”
墨非攻忽然明白了,林月这种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秦盈的意义,对于战士而言没有什么比尊严更重要,如果林月真的带回了秦盈,那么等于折辱了秦逐,所以他不可能带秦盈回去的,但是秦逐是出了名的疼爱妹妹,林月远赴万裏身陷险地就是为了给他打听妹妹的消息,就算他猜到林月只是在做样子,也会感动的。
拿生命做样子,本身也和真心差不多了。
控人千法,攻心为上。
“……这是西子的主意?”
“他希望你找人弄死秦盈,但我认为那样不好。”林月浅笑,“所以我遵循了自己的意志,毕竟我才是王而不是傀儡。”
“……”
墨非攻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林月之比赫连流,显然不擅长的东西有很多,比如内政战略,或是行军作战,但是作为一个王而言他已经是极其优秀的了。
他知道什么人可用、该怎么用以及如何控制这些人。
王不需要无所不能,他只要能让无所不能的人为他所用就可以了。
……这个人将会是最后的赢家吧。
墨非攻想。
“对了,帮我带一句话给秦盈,让她好好活着,她哥哥一定会去救她的。”林月转身上了马车,最后留了一句。
待已行远,林月冷下脸:“走了吗?”
赤在他袖中回答他:“你说完最后一句他就走了,没有跟上来。”
林月松了口气。
刚刚要下马车的时候,赤忽然提醒他除了墨非攻还有一个人在不远处。
显然是赫连流派来监视墨非攻的人,只是不知道墨非攻知不知道了。
所以跟墨非攻说的那些话也是对赫连流说的。
但愿能起到他想要的效果吧。
林月沈思。
看着马车远去,墨非攻打了个哈欠:“我觉得你真是闲。”
赫连流从隐蔽处走出来,笑得很开心:“我哥哥果然很棒。”
墨非攻瞄了他一眼,没有借口。
“居然那么早就被发现了呢。”
“什么?”墨非攻有些诧异。
“他不是说我居然这么信任你吗,那时候或之前应该就发现我了,然后在试探你知不知道。”
墨非攻语塞:“……那他说的那番话实际是在跟你说咯?”
“嗯哼。”男人愉悦道,“我亲爱的哥哥啊,在邀请我去江南呢。”
八月,弘军南下,攻至长江,造船欲渡,船摇不止,无法站立,故用铁锁将船只束于一起。
夜渡江欲到苏州丹阳,炎族用火烧之。
这个时候赫连流正率军前往益州。
“几百条船……你真是好气魄。”
墨非攻已经不想再说什么。
“没了再造就是了。”赫连流耸肩,“话说我怎么可能让我的人去江南渡长江呢?你难道就不会想想吗?草原骑兵会去水战?”
“……”墨非攻心下想明明是你说要去江南的。
“所以说不用火攻我会很苦恼嘛,火攻的话势必是他们点燃了几条船乘风向撞过来,那么准备几百人装装样子就可以了。”赫连流嘆气,“真打的话,那么点人不是会被一下子发现我们在转移视线嘛。”
墨非攻不想与他多计较:“就这么端了你哥哥的老巢真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