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生活本来就变幻无常,那就在每个当下做点想做的,更长远的那些,自有天命。
“芙萝拉,看,这个山坡不错吧?”
一直以为擅长以理服人,想不到靠讲故事把人感动了;
一直以为对人讲那些分析只会陷入谁更高明的争论,想不到可以只是分享和相互提高;
一直以为不管什么能力,更低就要矮人一头,想不到有一个人尊重自己的意见却能那么平等的站在对面;
想不到居然混入战士的世界裏了,还约好了一起做两件事,还表露出了真实的情绪,还会做找会开花的山坡这种事,还让她也信任了自己。
……
海浪拍打着船身。
“原来我已经当不了联络人了啊,原来我又慢一拍遗漏了重要的事情啊,”坐在船甲板上,还记得芙萝拉最后的笑容,“才一开始就结束了。”
……
想尽办法在不触犯规则的用语下形容出那些人的恶劣,留尽了信息让平民足够推理出内容,但似乎没人关心,甚至除了政界外,平民中也大有人说什么要做事就有牺牲,大家会记住牺牲者的荣誉,等等很多冠冕堂皇的话。
原来人类社会并不是那么在乎道德啊,对了,道德在大多数时候只是被用来在和平年代约束人的啊,各扫自家门前雪不也是常态吗,奇怪,不是早就知道的事么。
……
战争,战争,没完没了的战争。
对了,历史中那些战争不也是作为热点被人们津津乐道么,狂热到为了争论而打架的那些人,在真发生了战争时当然更头脑发热往上挤了啊。
还以为真面对战火的时候,所有人都会醒悟到这是多可怕又野蛮的事,结果只有极少数的人和怎样都会被害的人才这么想啊。
……
x年x月x日:
伊妮莉,和平女神对这个世界也没办法的对吧。
我还是当你只是来过人间的许愿精灵吧。
告诉了人什么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然后我去做到了,也得到回应了,不止旁观也尽力行动了……
——安格斯手记
……
她是回到花海中了吧,花神嘛,坦然的一生,至少不会后悔。
……
“餵,安格斯,你是那个出了名的旷世天才么?还是同名?”
“嗯?同名吧,哪来的天才?”
“我说呢,那种人怎么会来当个物资运输监督员。”
“哎呀呀,别看轻这门工作,最适合贪污啊,这裏有日常用品啊。”
……
那一抹不像尘世会有的银辉,想不到今生还能再见到你。
……
餵,伊妮莉,那个时代的人啊,就剩咱俩了吧?
马上要分开,也是啊,没关系,知道还会在这个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存在着,独善其身,或者弄一处世外桃源,就够了。
……
以前你弄得全身没一块骨头完整的回来,咱都淡定处之,这回自己砍了只胳膊,咱却想吃人,还得憋着不敢表现出来,这算啥事吧。
……
被一语道破其实就是绊在“做不做得到”这件事上,唉,也就只有你啊,连对着本天才都照样开启教导态。
……
x年x月x日:
那个叫克蕾雅的孩子我见过。毕竟和鲁路算老熟人了,去他那找茬时知道的。
一开始对那孩子的印象并不好,初见给我的感觉过于情绪化,的确是很感性的人,但再想一想她也是有一部分清醒的。
她做了一个大多数人都会做的决定。是啊,在面对巨大的创伤时,立即作出看起来勇敢的行动,正是内心的逃避。真正难的是正视留下的惨状来把一切认识清楚。
但毕竟她那时候太小,不知道什么觉醒,不知道战士们都带着什么样的心境,把错都怪在普莉西亚头上也是理所应当的。
也是因为“那场灾难中唯一存活下来的人”这种说法太刺耳,就没再想她的事,今天听了伊妮莉的描述后我才发现我似乎判断错了。
那孩子好不容易用自己的手创造了幸福,她认为自己该把那份爱看得比一切都重,不论生死或继续存在与否。
当年伊妮莉第一个冲上去却惨败,而后花了这么久的时间来面对再放下。
那一跃才是克蕾雅真正想要的,用生命成全有始有终的选择。她无法原谅的是发着抖的自己,所以才要用余下的生命来追随那时没有做的事。
想不到她们又相遇,还短暂的成了像师徒的关系,然后一个彻底释然,一个更坚定的启程。冥冥中有些像缘分的东西啊。
——安格斯手记
……
x年x月x日:
战士们在那种非人条件下成长起来,还有一颗健全之心的不多。
伊妮莉除了那三个孩子外,还认识的也就只有欧罗巴、迪妮莎、安琪儿了。
一个来不及发展,一个没有发展,一个发展失败,从事实角度上来讲也差不多都算死在她手裏,并且最后把那三个最在乎的孩子也搭了进去,然后她们的时代也终结了。
所以抓空的那一刻,我其实已经理解了。
那叱咤风云的高速剑,无数人向往,但它从不光辉。
一开始,是为对抗混沌,要延迟选择所以需要一个通道来控制住整体的清醒。
然后它又承担起保命的责任,对斩断迷雾的希望的寄托。
当手扶上剑柄,周围便尽数断裂,却要用放弃感受为代价来维持它的狂暴。
一路杀出的特权,本想留到关键时刻,结果用都没用就忽然天翻地覆。
最后它指向的是自己臂下。
你放下了我该高兴才对啊。
——安格斯手记
……
x年x月x日:
居然是拉花娜,很久以前随随便便的一个瞎想居然成真了。幸好是她。
伊妮莉好像对她也真的挺感兴趣,问了好几句。
拉花娜也要和姐姐重聚了,走出那一天。真好。
——安格斯手记
……
x年x月x日:
名单裏有克蕾雅,继承了那只会高速剑的手臂的克蕾雅。
去了那个冰天雪地的北国,到了芙萝拉在的地方。
真好。
——安格斯手记
……
x年x月x日:
以前那些抱怨来抱怨去的不算数。
其实,每个见过的女孩子都很美好。
希望普天下所有人都能得到解脱。
——安格斯手记
……
“哎呀呀,”清晨,安格斯伸懒腰,腰酸背痛的,“咱到底还是只会看不会悟,非要看到你才承认自己还在不断计较吶……”
……
接到组织覆灭的信,也没什么感觉了。
“咱也隐居去吧,啧啧,听天由命,独善其身,捡回那堆残本吧。嗯……深山裏有精灵,就去山脚下定居吧。”
……
x年x月x日:
那个画面只能身处其中感受,什么样的笔都无法描绘下来,什么言语都无法刻画出来,就连用记忆都无法重现,只有想到这世间所有被遗忘的幻想、被残留的梦境时,才能找到些许相似的心动。
所以什么都无所谓了。你就是你,不论有没有这银色瀑布一般的长发;不论有没有精灵似的耳朵和如同白色大理石雕刻出的面孔;不论有没有那颗智慧而明凈的心;不论是否身体的残缺反而带着一种震撼的美;哪怕终有一天消失,光阴擦去所有痕迹。
最后的你让一切都不重要了,就像是置身于实现了愿望的童话森林,让这世间的芸芸众生自然之子重新听见大地的脉动,重新期待生命的美好。
——the
end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