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扔给毒液……冯睦的手指摩挲着手环,脑子里转过种种计较。
以毒液的共生体质,也许根本不需要什么“准入证”。
祂可以直接与手环融合,像水渗进沙子里似的,便绕过所有流程,绕过所有限制,甚至,反向窃取母树的能力也说不定。
那到时候,就不是大和了。
而是…….
“嗯,给你了,好好研究发挥出这手环的力量。”
冯睦语重心长道:
“人类里有句话叫作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你今日差点被这手环的力量吸干,为父就将这手环给你,希望你有朝一日,能掌控这种力量…….”
冯睦话还未说完,毒液就眼泪汪汪地将手环套在自己纤细的手腕上。
手环触到祂皮肤的瞬间,翠绿的颜色猛地亮了一下,像是被点燃的灯丝。
然后自动收紧,贴合着祂的皮肤,像是量身定做的,像是等了很久的,像是终于找到了该去的地方。
丝丝漆黑的液体从手环边缘渗透进去,像墨汁渗入宣纸,沿着看不见的纹路扩散,晕染,融合。
不是戴上去的,是长进去的,不是外物,是身体的一部分了。
冯睦在旁静静地看着,眼中闪烁精光。
紧接着,毒液浑身上下浮现出丝丝缕缕绿色的斑纹。
像藤蔓,像血管,像某种古老的图腾,从祂的手腕一直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全身。
绿色的纹路在黑色的身体上格外醒目,像春天最早冒出地面的草芽,在黑色的泥土中倔强地探出头来。
同时冯睦眼前浮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母树·草绳寄生融合体]
[是否赋予生命特质?]
[是/否]
冯睦心底暗暗点头道:
“果然,毒液是能作弊的啊。
这手环到了毒液手里,直接就“融合”了,什么母树网络的准入证都省了。不愧是我的好大儿!”
[当前形态:母树·草绳寄生融合体]
[特性继承:保留草绳基础特性,获得母树网络准入证,部分化作母树的一部分?!!]
[生命层级:高等/超等]
[生命维持消耗:每传输1天生命力将损耗15-25天寿命]
[是否确认传输?]
冯睦暗暗咂舌,传输一天,损耗十五到二十天?
这损耗率,高利贷来了都得流泪吧。
冯睦一方面既为儿子的作弊能力感到骄傲,一方面又觉得有点费命。
当然是费别人的命。
好在最近赶着给他送命的人不少。一波接一波的,像赶集似的,排着队往他枪口上撞。
这让他通过“盛宴”狠狠攒了一波“命时存款”。
那些人的命,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账户里,像银行里的存款,等着被支取。
作为一名好父亲,对于儿子的成长,他是不会舍不得投入的。
大不了……以后可以放毒液出去自己猎食嘛。
儿子大了要学会出去自己打猎了。
他心里对系统应道:“是!”
([盛宴]:同类的血液充满诱人的芬芳,吞噬他们吧,你将得以永生~
[你可以将这份寿命添加给自己,也可以转化恩赐给其他/它。]
[注:根据受体生命层级不同会产生相应损耗]
[当共生体寄生入被转化对象后,共生体将获得对应的特质,而你将获得如下协同效果:
1.视觉通感(实时共享共生体感知)
2.锚点追踪(无视距离定位共生体)
3.代食(共生体食用即视为你本人食用)
Ps:寄生融合详见563章)
毒液感受着身体涌出的力量,祂抬起手,盯着指尖。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试图钻出来。
先是极小的一点绿色,像针尖,像露珠,像刚从种皮里探出头的胚芽。
然后它开始生长,缓慢地,试探性地,像是第一次睁开眼睛的婴儿,颤巍巍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一根细细的藤蔓,从祂的指尖长了出来。
毒液盯着那根藤蔓,屏住了呼吸——如果祂有呼吸的话。
祂试着动了一下念头,藤蔓像听懂了一样,微微弯曲,在空中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圈。
祂又动了一下念头,藤蔓直直地向前伸去,触碰到桌角,软软地搭在上面,像一条慵懒的绿蛇。
祂激动得浑身发抖。
——差点杀死我的东西,如今变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就问你们羡不羡慕。
你们羡慕也没用,因为你们没有我的好爸爸!
毒液感受着藤蔓在体内“呼吸”,感觉它既像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又好像有所不同。
像一棵树,把枝叶寄生入了自己的身体,但根须还在地下。
每一次呼吸都从大地里汲取着什么,又把什么还回去。
而此刻,在毒液的感知中,脚下的大地深处。
不是水泥地板,不是地基,不是钢筋和混凝土,是比这些都深得多的最底层的构成这个世界最古老基底的“大地”里…….
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祂。
呼唤声用耳朵听不见,更像是一种震动,一种从地核深处,从岩石的褶皱里,从每一粒土壤的缝隙间,缓慢而持续地传上来的古老脉动。
像鲸歌,像地鸣,像某个沉睡了亿万年的巨物,在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声音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从地底缓缓流淌上来,要把祂整个裹住、淹没、融化:
“孩子……我的孩子……快回来……母亲的怀里……”
毒液甩甩脑袋,只觉得莫名其妙。
我只想融合个草绳,使用里面的力量。
结果,你却想认我当儿子?
踏马的谁是你孩子啊?
母亲是什么东西,我毒液可没有母亲,只有伟大的爸爸啊!
毒液用力甩下脑袋,脖子都转圈成麻花状,狠狠地掐断脑子里的呼唤。
然后,祂忠诚无比地看着父亲,认真无比道:
“嗯!我一定不会让爸爸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