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架精密的已经校准到极致的天平上,被放上了一粒尘埃。
天平没有倾斜,指针没有偏移。
但——
那粒尘埃,确实在那里。
而这就是命运。
世人只知道命运的疯狂与恐怖。
却不知,命运之所以被称作命运,就是因为命运里,真的有人能窥见命运,乃至拨弄命运的轨迹啊…….
顺带一提,棘和气泡未来交汇的线不是冯睦的。
冯睦的头上没有线,蓝医生也不觉得奇怪,反而觉得合理。
一个被裁决长大人亲手“捏”出来的,当作“儿子”来养的玩具,他的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别人看见?
不隐藏才不对劲啊。
蓝医生也不会去费劲地令其重新显形,那样就太蠢了。
毕竟,世上的线条千千万万,任你是哪一条,只要身处其中。
谁又说过……看不见的线,就无法被拨弄了呢?
看不见的线,也是线。
是线,就与其他线相连。
是线,就承载着命运的重量。
是线,就会在与其他线交汇时,产生力的传导、信息的交换、能量的流动。
你不需要直接触碰那条看不见的线。
你只需要触碰与它相连的、看得见的线。
不需要太多的力量,只要一点点,就够了。
神不知鬼不觉!!!!
呵呵呵——
……………
第二监狱。
赏赐鼓励完了毒液,就该轮到其他人了。
冯睦也没有思索太久,就决定将锈蚀手套给了管重。
作为第二监狱内察部对他忠诚度300%+的下属,有提升实力的可能,后者自然排队在第一个。
“叫管重来。”
他对门口的守卫说。
守卫应声而去。
几分钟后,走廊里响起了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报告。”
管重推门而入。
管重的目光,第一时间看向部长大人,眼神狂热无比。
第二时间,才注意到门边的一坨黑里透绿的怪东西。
它看起来……怎么说呢,看起来又萌又恐怖的,莫非是部长大人饲养的怪宠?
怪物+宠物=怪宠?
管重属实被毒液惊了一下,但也就是一下下而已。
他的目光仅仅在毒液身上停留了不到两秒,然后便平静地移开了
现在的他早已不是曾经的他了,尽管实力还不够看,但心态上,不是他吹,他强的一批。
他早已经证明了,他是能面对怪物,一步不退的“狠角色”了。
何况,能出现在部长办公室里的怪物,那必然是自己怪,是友方。
“好啊,好啊,不愧是部长大人,连怪物都可以感化收服,为其所用啊。”
管重一点都不慌,反而心里很兴奋。
300%的忠诚度,常人根本无法想象他的脑回路。
他的心里,根本没有道德,没有法律,没有秩序……甚至连“人类”这个概念本身,都已经淡薄了,像一幅被墨水浸泡太久的肖像画,线条模糊,色彩混一,只有画中的人脸了。
他只在乎一件事——对方对部长是否忠诚。
如果忠诚,那就算是吃人的怪物,也是好怪物。
如果不忠诚,那就算是被怪物吃掉的人类,也是活该被吃。
死有余辜。
所以,管重连问都不问这怪物是咋回事儿。
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怪物若是之后背叛了部长……我怕是打不过他啊。
管重心里暗暗着急,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已经开始替部长未雨绸缪了
不好意思,300%的忠诚度就是这样,看任何友方的人或者怪物,都像是在看潜在的背叛者。
这是他的责任!!!
毕竟在他这里100%的死忠,都得归类入忠诚不绝对的区间,200%的忠诚,才能勉强过了及格线。
什么,你说还有人对冯睦的忠诚度低于100%?
那在管重眼中,这种人就应该速速去死!
当然了,管重自己是看不见别人头顶上的忠诚度数字的,他没有那种超自然的“鉴定”能力。
但他能感觉到,能“嗅”出来,像鲨鱼嗅出海水深处的血腥味儿。
他能感觉到,每个人对部长大人是否忠诚,是真心,是假意,是有所图谋,还是像他一样,已经把“忠诚”刻进了骨头里,融进了血液里,变成了每一个细胞的呼吸和心跳。
这大抵就是300%的忠诚度,自动激活的“忠诚雷达”吧。
一种天赋。
一种恩赐。
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冯睦本来还想解释两句,看着管重的神色变化,见对方似乎一点都不好奇毒液的来历,也完全不害怕,遂也直接省略了。
“很好,虽然实力弱了点,但这份心性已经磨砺出来了,只要补上实力的短板,未来可堪大用啊。”
冯睦很是满意。
他自然也不晓得,管重见自家儿子的第一面,就已经琢磨着未来如何替自己杀死逆子了。
如果他知道了,他怕是会……更满意吧。
管重绝不是针对毒液,他只是平等的针对所有忠诚度不如自己的人或怪。
“手臂恢复过来了吗?”
冯睦开口问道,目光落在管重垂在身侧的手臂上。
管重掀起衣袖,露出一条半机械半血肉的虬结手臂。
机械的部分是银白色的合金骨架,线条流畅,接口精密,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仿生皮肤,颜色与他的原生皮肤相近,但质感不同,更光滑,更冷,像蛇蜕。
仿生皮肤只覆盖了一半,另一半裸露着金属和线路,以及某些接口处闪烁的微弱蓝光,在灯光下泛着冷硬而精密的质感。
血肉的部分是暗红色的肌肉纤维,比正常人的肌肉更粗、更密、更结实,像拧在一起的钢筋。
这不全是他原装的肌肉,而是经过改造,被“优化”过的肌肉,更有爆发力。
管重使劲攥了攥拳头,机械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肌肉纤维瞬间绷紧,每一根都隆起拉直,整条手臂肉眼可见地粗了一圈。
“托部长的福。”
他的声音洪亮,大声汇报,
“医院为我更换了一条手臂,我很喜欢这条手臂。”
以冯睦如今明面上或者暗地里控制的资源,给管重换一条半植入体手臂,并非难事。
冯睦笑道:“你喜欢就好,呐,这个也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