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脚下急踩,脚掌在树干上炸开一个凹坑,整个身体借着反作用力腾空而起。
他的双臂同时张开,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在半空中拦腰将两个扑来的骨头架子拥入怀里。
他的双臂猛然收紧,胸肌和背肌同时发力,发出沉闷的骨骼挤压声。
嘭!
两具孱弱的骨架被他用蛮力生生挤爆,骨头向四面八方炸开,碎骨飞溅如弹片,噼里啪啦地掉落入泥浆里,溅起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可下一秒,落入泥浆的骨头就像游鱼似的动了起来。碎骨碰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然后像是被胶水粘合一样拼接起来,眨眼间便重新凝成了一具新的骨架。
只因为拼凑得过于仓促,在“建模”上跟之前大相径庭。
一只脚长在了胸口上,肋骨像扇子一样朝外张开,头骨歪歪扭扭地安在骨盆的位置上。
看上去滑稽而诡异,但那股进食的欲望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疯狂。
陈虎“嘭”的一声踩断一棵树干,断裂的树干带着枝叶坠入泥浆,溅起大片泥水。
他借着这一踩的力量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翻滚一周,避开了从下方扑来的另一波骨架。
但泥浆四溅,他的胸口和背上又被溅上了新的泥浆,那些泥浆一接触皮肤就开始腐蚀,发出滋滋的声响,白烟袅袅升起。
他腾空而起,咬紧牙关,单手抓住一根树枝,然后狠狠剜掉身上的腐肉。
腐肉的气味扩散开来,更多的骨头架子从泥浆中爬出,朝他的方向聚拢过来。
“队长,这些骨头架子杀不死啊!”
陈虎焦急地朝队长刘蝎吼道。
远处,没有被溅射到泥浆的冷衡看着“食堂开饭”的精彩一幕,这一幕景象他不是第一次见。
可每次观看,他都心潮澎湃,食欲大增。
没办法,骨头架子们对待肉食真的太狂热了,看它们啃肉有种贼香的感觉,感觉自己肚子都饿了。
冷衡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用力压下想要跟骨头架子们一起聚餐的冲动。
他知道,不能再继续待在这儿了。
脑子正在被这片沼泽扭曲,待久了,就算不被骨头架子们吃干抹净,自己体内的骨头也会被同类感染,掀起内部革命,要嗷嗷叫着吃肉的。
那可就要他老命了。
冷衡深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刘蝎等人摇了摇手,笑着告别。
“看起来白骨沼泽里的骨头们很喜欢你们。希望你们也喜欢它们的热情款待。
我就先撤了。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望你们的——就是不知道,我到时候能不能从一群骨头里,认出哪块骨头是你们的,哈哈哈——”
笑声未落,冷衡脚下连踩。
外骨骼装甲在瞬间全功率轰鸣,关节处喷出细密的白色气雾,金属关节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他的身形在树干间连续腾挪跳跃,每一次蹬踏都在树干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和焦黑的灼烧痕迹。
眨眼间便掠出了百米,身影在雾气中变得越来越淡。
“队长!别让他逃了!”
缉司三大队成员齐声怒吼。
他们发挥一贯的优良作风,自己等人会不会被骨头架子吃掉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好不容易追到嘴边的肥肉,这次可绝不能让他再跑了。
刘蝎也是这个意思,她身上没有被泥浆标记,这些骨头架子似乎眼睛不好使,他们眼窝里是空的。
“所以,只要不被溅到泥浆,骨头架子就看不见我?!!”
刘蝎眼睛一亮,当即头也不回地冲冷衡追去。
“你们撑一下,等我追上去吃掉他,再回来救你们!”
风将这句话吹散在林间,与骨头的咔哒声、泥浆的咕噜声、以及三大队成员粗重的喘息声混在一起,在这片热闹的食堂上空盘旋不散。
………….
林间的雾气被两道身影搅得支离破碎。
冷衡在前,刘蝎在后,两人在树干之间来回弹射,速度快到肉眼只能捕捉两抹模糊的影子。
外骨骼装甲的关节发出高频嗡鸣,每一次蹬踩都在树干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树皮炸裂,木屑飞溅。
刘蝎的脚步声几乎没有,她的脚尖点到树干的瞬间,身体便已经折向另一个方向,轻得像一片落叶,快得像一道鬼影。
落脚的力度精确到令人发指,树皮上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白印,连裂纹都没有。
脚下不到五米的地方,泥浆在翻涌。
无数白骨架子从泥沼里冒出头来,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像泥潭里长出了一层白森森的霉斑。
可它们对头顶上这场追逐视而不见。头骨缓缓转动,眼窝空洞洞地朝向另一个方向——三大队的方向。
它们争先恐后地往那边涌,骨头碰撞的咔咔声连成一片,仿佛在说——快走快走,去晚了肉菜都被别的骨头打完了。
冷衡在逃窜的间隙回头看了一眼,刘蝎的脚底、小腿、膝盖,衣摆下沿,没有沾到一滴泥浆。
冷衡在逃窜的间隙低头扫了一眼,刘蝎的脚底、小腿、膝盖、衣摆下沿,干干净净,一滴泥浆都没沾上。
她在半空中折转的身形像一只跳跃的蝎子,每一次变向都贴着沼泽的气流走,泥浆翻涌溅起的无数黑点在她身周炸开,却没有一滴能落在她身上。
冷衡在心里骂了一声:“这女人好鬼魅的身法,简直就离谱!”
他的外骨骼已经全功率运转,背部的散热片全部张开,热气嘶嘶地往外喷。
推进器的燃料指示灯从绿色跳到了黄色,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在一点一点地缩短。
每一次他以为甩开了,下一秒刘蝎的身影就会从某棵树干后面斜刺里杀出来,逼得他不得不再次变向。
不行,不能这么跑下去。
冷衡脚下一转,身体在树干上横跑三步,外骨骼的足尖在树皮上犁出三道深深的沟槽,木屑四处飞溅。
他在第三步落脚的瞬间急停,膝关节锁死,踝关节液压缓冲器承受全部冲击,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身体钉在树干上,上半身因惯性猛冲,又被他用腰腹力量强行拉回。
他拧腰回身,借着旋转的惯性一拳轰出。
外骨骼臂铠上的辅助推进器同时点火,蓝色火焰从排气孔里喷出半米多长。
拳锋前方的空气被压缩成一圈肉眼可见的白环,带着刺耳的爆鸣朝刘蝎的面门砸去。
这一拳的时机卡在刘蝎从一根树干弹向另一根树干的中途。
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无处借力,无处变向。
冷衡算好了后招,对方只能硬接,而硬接的冲击力会把其撞向身后的树干,接着他埋在里面的爆破钉会炸开树皮,将里面的泥浆炸出溅其一身。
而只要有任何一滴泥浆溅到对方身上,下面那些骨头架子就会扑上来加餐了。
就见刘蝎的身体在一瞬间折叠,上半身和下半身折成一个一百二十度的钝角,腰椎像一截软鞭一样弯曲。
冷衡的拳锋擦着她的胸口掠过去,拳压在她衣服上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苍白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