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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觐沿着墻面滑下去,
跌坐在地上。
顾夏惊慌失措,“你怎么了?”
他的手撑在地面上,尽量让自己坐稳,但不稳的气息还是出卖了他。
他忍着疼痛,
开口不是诉说痛苦,
而是安慰她:“别担心,就是腿有点儿疼。真的没事儿,
你别害怕。”
他从裤兜裏摸出手机,
“姐姐,
帮我给淑姐打个电话,
让她过来一趟。”
顾夏没再多问,颤着双手,
拨通淑姐电话。
“淑姐,
我是顾夏。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林子觐腿有点疼。”
淑姐在电话那头,
一听就炸了,
“不要命的玩意儿。等着,
我这就过来。”
顾夏放下电话,
抬手要去掀他的裤腿,
“腿怎么回事?我看看。”
他的膝盖上都是伤,
新伤旧伤加在一块,
并不是很好看。
林子觐不想让她看见,不是因为自卑,
是不想让她担心。
他抓住她的手,“别看了。一会儿淑姐会带陈医生过来。你陪我坐坐。”
顾夏没坚持,
在她的对面盘腿坐下,
“是练滑板受伤的吗?”
他轻描淡写:“老毛病了,之前拉伤骨折过,
后来没完全好,时不时就会发作一次。等到十月比赛结束,再去做个手术就行。”
这人刚才吻她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突然旧伤发作,难道是因为她踩了他一脚?
“是不是因为我刚刚踩了你一脚?”
他虚弱地笑了,“别瞎想,和你没关系。”
顾夏不放心,总觉得这时候应该做些什么。但林子觐不让她看他的腿,她不清楚情况,什么都做不了。
这种无措的感觉让她倍感仿徨。
她想了想,干脆去倒了杯温水给他。
“是不是很疼?”她问。
温水润湿了他的唇,苍白的底色裏浮上一丝红润,林子觐点头,“很疼。”
这个回答让顾夏更加忧心,她茫然地四处张望,胡乱地提出建议:“要不我去拿热毛巾帮你敷一敷?有用吗?我要怎么帮你?”
他侧过头,指指自己的脸颊,“你亲亲我就不疼了。”
顾夏:“……”
林子觐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汗。
确实不是在撒谎,他是真的很疼很疼。
但就算这种时候,他还不忘开玩笑,看向她的眼神裏满是狡黠笑意。
顾夏气得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他笑着说:“我可没开玩笑。”
她是他的良药,止痛又治病,林子觐在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淑姐和陈医生在半小时后赶到。
一同到达的,还有陈医生的药箱,是要帮林子觐做紧急处理。
裤腿卷起的一瞬间,顾夏终于明白方才林子觐为什么不让她看。
这确实算不上一个好看的膝盖。
不仅布满疤痕,似乎还有一些骨质增生。那些增生的骨头和本身的长在一起,形成一个歪歪扭扭的膝盖。
其中有几道疤痕明显,像是手术过后的痕迹。
看得出来,不止是一次手术。
这种视觉冲击力太大,顾夏一时失语。她大抵可以想象,这些伤痕背后,林子觐经历了多少痛苦和折磨。
陈医生在初步的检查后,直摇头:“这次有些严重,还是先去医院吧。”
他打电话,联系私立医院的医生。然后几人搀着林子觐,赶去医院。
医院一切准备就绪,ct和核磁共振等一连串的检查过后,医生得出结论:“不能拖了,一定要手术了。”
林子觐问:“能不能再晚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就好。”
医生为难地看了他一眼,“我尽量吧。但你自己一定要註意保养。自己不爱惜,别人很难救。”
“谢谢医生。”
等医生离开,淑姐立刻质问他:“你又干什么了?”
林子觐笑得漫不经心,“我能干什么呀?它要突然犯病,我有什么办法!”
顾夏一直没说话,想到林子觐扛着她走了半个小时,不免心惊。
一定是因为这样,才会压迫他的膝盖,导致旧伤覆发。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
她退出病房,在病房门口,问陈医生:“他的腿,怎么回事?”
“他之前玩滑板,本身膝盖就有旧伤。后来有一次受伤太严重,前交叉韧带直接断裂,膝盖粉碎性骨折,反反覆覆做了三次手术,就成现在这样了。”陈医生嘆口气,“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腿。才来临奚几个月啊,腿伤犯了三四次了。”
顾夏睁大了眼睛,“三四次?”
“是啊,现在只能缓解,还是要手术才行。”
“手术后能彻底康覆吗?”
“不好说。这种本来就是不可逆的损伤,更多的还是看他自己的保养。”
医院裏漂浮着消毒水的味道,顾夏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林子觐。
她忽然很难过,为什么直到今天才知道,他曾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她想起曾在林子觐朋友圈看过的那张照片,他顶着一头银发,抱着奖杯意气风发的模样。
那一年的他还没有经历这些病痛的折磨,他本该永远如此,自信,骄傲,一身傲骨,从不屈服。
但事实上,他早已被现实打败。
顾夏回到病房的时候,林子觐已经睡着了。他像是累到了极点,连睡容都不舒展。
她沈默地坐在病床前,看着他,看不厌似的。
脑中反反覆覆地回想着陈医生的话,林子觐来临奚后腿伤发作了三四次,而她竟然一次都不知道。
她努力回想过去几个月的蛛丝马迹。
林子觐确实有好几回,连续消失数天。他当时的说法是集训去了,如今想来,应该就是腿伤发作的时候。
她怪自己后知后觉,竟然迟钝到如此境地,完全没有发现他的反常。
转瞬,又自嘲地笑了。
若不是迟钝如斯,也不会被他骗了好几个月。
林子觐醒过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床头是一片朦朦胧胧的景象,只有顾夏是清晰的。她的身影嵌在虚无中,第一眼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姐姐……”
刚睡醒,声音还染着睡意。
窗户和门都关着,病房裏很安静,显得他这一声“姐姐”特别缱绻。
林子觐想要坐起来,顾夏走到床尾,帮他把床头摇起来。
等他坐稳了,她才问:“还疼吗?”
他深眸含笑,语气吊儿郎当的,“不疼了,真的。”
“腿要是不想要了,干脆直接捐了。看你下次还敢不敢扛我?”
她的语气不算好,但林子觐还是听出其中的关心,“你要是再去相亲,我还扛你。”
他像是还没从相亲这件事儿的气愤中解脱出来,喝了口水,又抱怨:“姐姐,你一边相亲,一边对我又亲又抱的,到底什么意思?”
“想知道?”
“嗯。”
“你猜。”
这样的氛围太过温馨,好想一瞬间回到了从前,那些没有隔阂只有快乐的日子。
俱乐部其他人赶过来看林子觐时,他的脸上还挂着笑。这群人听说林子觐住院了,都急疯了。
千裏在来的路上还疑惑:“哥怎么突然住院了?”
十一:“听淑姐说,是腿伤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