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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乐部的人都去看比赛场地后,
顾夏回了趟电视臺,看之前录制的内容剪辑。
wsl比赛在下周五白天,《看世界》节目播出时间是晚上八点,如果抓紧时间制作后期,
是完全来得及无缝衔接的。
她忙到晚上七点多,
想着林子觐他们差不多该回来了,于是收拾东西往俱乐部赶。
回去的路上,
她给林子觐发了条消息:【你们回来了吗?】
二十分钟过去,
林子觐没回。
她又发:【在忙?】
依旧没回。
她没在意,
想着林子觐或许正在指导他们训练,
忙得没空看手机。
到底还是想错了,等到了俱乐部,
才发现异样。
俱乐部裏静悄悄的,
同往常的热闹大相径庭,
像是被人装了玻璃罩,
隔断所有的声音。
马卡龙和千裏坐在板场边,
垂头丧气的;其他几个孩子坐在另一边,
也不说话;林子觐和淑姐不知去向。
俱乐部失了灵魂,
这气氛,
像是刚经历了某种毁灭性的打击。
顾夏愕然,
第一反应是林子觐的腿伤又发作了。
正担心,孙士学拉过她,
“夏姐姐,出事了……”
“怎么了?”
“马卡龙被取消比赛资格了。”
明明只剩下一周就要比赛了,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被取消比赛资格?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孙士学解释:“他下午在比赛场地打了关阳,
就是北石俱乐部的老板。关阳告到赛事主委会那边,马卡龙就被取消了比赛资格。”
她问:“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其实这事不能怪马卡龙,
是关阳先挑衅的。关阳说lin神是利用马卡龙和千裏,利用他们报覆他,马卡龙气不过,就打了他。”
孙士学只说了个大概,但顾夏知道,关阳实际说的话一定比它难听百倍,否则马卡龙不会这样冲动。
“没有申诉办法吗?”
“应该是没有。虽然关阳挑衅在先,但确实是马卡龙先动手的。我看他们都接受了这个结果,所以才会这么沮丧。”
顾夏环顾四周,又问:“林子觐呢?”
“马卡龙打了关阳后,关阳当着大家的面问lin神敢不敢说自己从来没利用过他们。lin神没回答,回来就去运动房了,一直没出来。大家心情都很低落,没人敢进去,估计他心裏也不好受。”
从孙士学简短的描述就能推断,因为关阳的挑衅,林子觐的沈默,其他人开始怀疑林子觐的用心。
怀疑他建立俱乐部、签下这么多滑手,是不是只是为了报覆关阳?
人心总归是经不起试探和推敲的。
在比赛前夕,关阳这一招,足以动摇俱乐部的人心。
她能想象林子觐在面对质问时的心境。
不是没看过他和这群孩子相处的模样,不是不知道他对这群孩子的用心和关爱。真正同他相处过的人,都不会这样揣测。
那一刻,他一定很难过。
运动房裏没开大灯,只有乒乓球桌附近的一盏小灯亮着。
模糊的光影中,顾夏看见满地的乒乓球,像是人落下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滚在地上。
她还记得淑姐曾说过,林子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待在运动房裏扔乒乓球,一个接一个地,砸在墻上。
顾夏很难想象那样的场景,直到亲眼看见坐在墻角的林子觐。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喝得醉意朦胧,手边散落着数个空酒瓶。灯光昏昏,照得那张脸更加朦胧。
他那张脸并不是棱角分明,相反,线条流畅柔和,给人温柔的感觉。他的大多数表情,靠的都是那双眸。时而妖,时而狠,时而纯,时而野。
可如今这双眼睛,写满失意,像个活死人。
顾夏心有些疼,沈默地在他身边坐下。
稀薄的光影裏,他偏头看她,“节目剪得怎么样?”
“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节目。”
“那你干嘛来了?不会是和淑姐一样,劝我别喝酒吧?”
顾夏拿起手边的酒,对着瓶口喝下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有些辣,她皱着脸擦擦唇角。再看向他时,脸上已恢覆平静。
“不劝你,我陪你。”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挺没用的?”林子觐自嘲般地笑了,“关阳问我敢不敢说从没利用过那群孩子报覆他,我没回答……”
他摇着头重覆:“该死的没回答……”
顾夏忍着心底的酸涩:“林子觐……”
他拿着酒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不敢回答。”
酒瓶反射浅黄色的光,像一弯沈入深海的月。
他和命运抗争了这么多年,让自己顶天立地,让自己无坚不摧,可最终却因为关阳一句话,情绪崩溃,控制不住地失意。
他不想承认,这是他的软肋,是他一直不敢面对不敢宣之于口的恐惧。
“姐姐,你曾问我为什么每块滑板上都有一个红色的骷髅头,因为那是我。我是从地狱裏爬出来的恶鬼,专门向关阳索命的。
“因为他,我被禁赛,被嘲笑,再没有机会走上赛场,甚至连师父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我林子觐,不怕口诛笔伐,不怕身败名裂。我要的只是一个真相,让所有人曾喜欢过我的人、支持过我的人,能大大方方地说一句,他们没有信错人!可是就这么一丁点儿小小的心愿,都没有办法实现。为什么?因为没有证据,没有他妈的该死的证据!”
林子觐把酒瓶摔在地上,发出震天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