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坦荡不掩饰分毫,“我在看姐姐的腰窝。”
“什么?”
“过分漂亮了。”
等意识到他话裏的含义,顾夏浑身骤然僵硬,只觉得脸颊像是火柴盒,随时都能擦出火。她羞恼,拿起手边的抱枕,朝后一扔,骂道:“流氓!”
抱枕不偏不倚地砸在林子觐身上,他笑得肆意,“姐姐,你对救命恩人也太暴力了。”
她冷哼一声,“你也算救命恩人?”
“不然呢?”林子觐玩味道,“难道是姐姐的金屋情人吗?”
“呸!”
顾夏闭上眼睛,气得好一会儿没搭理他。
林子觐笑笑,说了声“我出去买早餐”,便又出门了。
半小时后,他回来了。
紧接着,鼻尖处传来阵阵包子的香气,好像还是她最喜欢的桂花豆沙包。
顾夏睁开眼,果然看见林子觐正拿着包子蹲在她面前,像是只蛊惑人心的妖孽。
“姐姐,吃不吃?刚买的,还热着。”
“不吃。”
人绝对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她还在生气呢!
她倔强地转过头,面向沙发裏侧,誓要把“骨气”二字写进血液裏。谁知下一秒,肚子发出了一声饥饿的吶喊。
顾夏:“……”
这不争气的肚子!
林子觐闷声笑起来,继续勾着她:“是你喜欢的桂花豆沙包,真的不吃吗?很好吃哦。”
到底是肚子裏的馋虫作祟,安静了两秒,顾夏忍无可忍地转过头,瞪着他,“扶我起来,我要吃包子。”
“好嘞。”
这时节,临奚并没有桂花。
这家包子铺不知道从哪裏弄来的桂花,揉在豆沙中,带了特别的香气,因此大受欢迎,每次都要排长龙才能买到。
顾夏吃着包子,心裏有细微的喜悦在蔓延开来。
趁着她吃包子的时间,林子觐去阳臺上给淑姐打了个电话。
他说自己这几天有事要忙,就不回俱乐部了。幸好训练是之前就制定好的计划,只需要按部就班地进行,不会耽误事儿。
从前虽然林子觐也常常有事忙,但这样好几天不回俱乐部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淑姐问:“你有什么事儿?”
他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顾夏,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很重要的事儿。”
“多重要?”
“比我的命还重要。”
此时客厅裏的顾夏,正偷偷看他在阳臺上打电话。
他一手插在裤兜裏,一手握着电话,不知道在说什么。
初夏时节,室外有三十多度,阳光烈焰,照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她心裏感激他,更觉得他像是来普渡她的佛祖,带着悲悯众生的佛性。
后来,佛祖忽然转头,冲她笑了笑。
佛性顿时碎裂,带着男性无法忽视的荷尔蒙,变成了拖人入地狱的妖孽。
顾夏失语,立刻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十点一过,小米打电话过来,问她怎么没去花店。顾夏说自己腰扭了,这几天花店就全权交给她。
小米异常担心:“夏姐姐,怎么回事?严重吗?要去医院吗?我来看看你。”
“不用了,没多严重,我自己可以的。”她心虚地看了一眼阳臺上的林子觐,又说,“你好好看店,多给我赚钱。”
小米笑,“是,保证完成任务。”
那一整天,林子觐都留在家照顾她。他是个很称职的“护工”,端茶送水、忙前忙后,殷勤到位。
林子觐不会做饭,午饭晚饭都是外卖解决。
晚饭后,顾夏想洗个澡。
林子觐把她送进浴室,她就站在浴室门口,指挥林子觐帮她拿衣服——“就在衣柜裏,挂着的,那条蓝色的裙子。”
拿了外衣,还需要拿内衣内裤。这些贴身的衣物放在最下层的抽屉裏,如今腰扭了,她不可能弯下腰去拿。
“还有……”顾夏迟疑着开口,“最底下的抽屉裏,拿两件衣服。”
顾夏平时外衣穿着简单大方,但内衣却极为讲究。小小的抽屉裏,别有洞天。白色的,黑色的,米色的……一水整齐的内衣,让人眼花缭乱。
林子觐见了,不怀好意地笑,“哟,姐姐,你这是要当维密天使啊!”
到底有求于人,顾夏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你话怎么这么多。”
他转头问:“要什么颜色?”
“随便。”
林子觐拿了最外面的成套黑色内衣,递给她时,眼睛像x光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顾夏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没好事,这人准要使坏。
果然,下一秒,他开口说:“姐姐,这内衣买大了吧?”
“……”
顾夏含怒瞪着他,林子觐得逞地笑了。
只是还没等顾夏开口骂他,须臾之间,他已经快速收了顽劣,转而一脸认真地对她说:“我先出去,有需要随时叫我。”
这种时候,很难说他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即绅士,又尊重人。
顾夏担心自己万一摔倒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并不想他走太远。她忸怩着开口,“那个,你别……”
他秒懂她的担心,安抚她:“我不走远,就在门口。”
顾夏终于放下心来,关上浴室的门。
灯光柔和明亮,镜子裏映出清晰柔和的人脸。她看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一整天没照镜子,此时妆容早已花得一塌糊涂,嘴角还粘着一粒芝麻。
像只流浪在外的花猫。
难怪这一整天,林子觐总是看着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准是在看她的笑话。
坏家伙,也不提醒她一下。
她洗了脸,再次望向镜子裏的自己。想起林子觐的话,下意识地挺起胸膛。
也没那么小吧?b和c之间的差距这么明显吗?
恍然间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对他的一句废话上了心,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臭流氓”。
顾夏沿着墻缘,缓缓地挪动到喷淋头下。刚打开水,仿佛按下了同步的开关,门外隐隐传来歌声。
起初,她以为是林子觐在放歌。过了会儿才发现原来是他在唱歌。
隔着一道门,她听不清林子觐究竟在唱什么,只觉得他的声音不远不近,不高不低,莫名地让人安心。
她不自觉地弯起唇角。
等她洗好澡走出浴室,看见林子觐就站在卧房的门边。
他懒懒散散地靠墻站着,双臂交迭。见到她的一瞬,立刻停了歌声,笑着走上前,扶住她。
顾夏问:“你刚才唱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只记得我小时候,妈妈常常唱给我听的。听说是她家乡的小曲儿。”
“你妈妈哪裏人?”
“黛山。”
“回头帮我问问她这是什么歌,真好听。”
林子觐道:“那可能有点难。”
“为什么?”
“她已经不在了。”
顾夏楞住,恍然明白“不在了”这三个字的含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冒犯,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林子觐并不在意,依旧开着玩笑,“回头我梦裏帮你问问她啊,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告诉我。”
“为什么不告诉你?”
他嘆气,“要是让其他人知道了歌名,回头唱给姐姐听,还有她儿子什么事儿啊!”
顾夏随口道:“其他人没你唱得好听。”
顾夏这样直白地夸他,还真是头一回。
林子觐一楞,顿住脚步,偏头看她,“姐姐,你真觉得好听?”
他的眼睛裏有显而易见的期许,像是怀疑,又像是急于得到求证,“不是逗我开心吧?”
顾夏看着他,勾起唇角,似纯似媚,“你觉得呢?”
她不知道,自己一个无意识的笑容,在这一刻,有多撩人。
林子觐垂着眼眸,狠狠地晃了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