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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笑有度,见好就收,林子觐深谙此道。
见顾夏那头的沈默,他笑了声,语气旋即一转,不紧不慢地解释:“上周刚来临奚,对这裏还不太熟悉。而且我是路痴,很容易迷路。”
已是五月中旬,入了夏,虽是傍晚,阳光依旧晃眼。
顾夏觉得自己脑子可能也被这阳光晃着了,竟真的答应去接他。
还是上回的保龄球馆。
工作日,保龄球馆裏有些许冷清。老钟不在,柜臺后面只有个脸生的小姑娘,正对着ipad看剧。
顾夏在球馆裏巡视一圈,远远看见林子觐正拿着保龄球,在身边划出一道弧线。
保龄球在木道上滚动,随后是一连串瓶子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道机械的女声:“bravo”。
与此同时,还有几个女孩欢呼的声音。
她这才註意到,林子觐身边还围着几个小姑娘。
隔着一段距离,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从那些女孩有些羞涩的笑容裏,大抵逃不过是一些溢美之词。
而林子觐,就那么被围在中间,没什么特别的表示,像一个大明星在心安理得地接受粉丝的吹捧。
不怪女孩对他献殷勤。
他那个人,妖精似的,特别会招蜂引蝶,开起屏来可比一般人厉害多了。
顾夏在门口默默看了会,实在是等得不耐烦,冲着他喊了声:“林子觐。”
林子觐闻声,朝门口望过来。见了她,立刻拨开人群,快步走到她面前。
“姐姐,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也不说一声?”
她朝他身后抬抬下巴,“我怕你忙不过来。”
林子觐心领神会地笑了,没再给那群女孩眼神,一心都在吃饭上,“我们去哪儿吃饭?”
顾夏这才註意到他今天换了一件浅绿色短袖衬衣,正面印着一只花孔雀。
还真是孔雀开屏了。
这样花裏胡哨的衣服,任谁穿恐怕都是灾难现场,偏偏与他极其相配。
他像是火,纯凈,热烈,任何浮夸的衣服一到他身上,却是相得益彰。
两人一同走出保龄球馆,顾夏边走边问:“你想吃什么?”
“除了西餐都可以。”
这附近餐馆不少,顾夏掏出手机,挑挑选选了好一会儿,才提议道:“吃火锅吗?正好这附近有一家,挺好吃的。”
话像落进了水中,半天没能等到他的回应。她疑惑地抬头,不偏不倚地捕捉到他的视线。
林子觐在看她。
直白的,毫不掩饰的,看她。
顾夏并不是火类的美人,热烈得让人一眼惊嘆。她的美更像水,要细品,却越看越容易陷进去。
她不是傻瓜,自然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
她就像博物馆裏的瓷瓶,从小到大,习惯了被人欣赏、被人讚嘆。
但大多数人都是含蓄的,像林子觐这样直接的,还是头一个。
顾夏大大方方地迎上他的目光,嘴角轻扯,鼻腔带出一个嘲讽的轻笑。
“看什么?我有这么好看吗?”
林子觐牵起唇角,眸子裏溢出不加掩饰的欣赏,看起来格外真诚。
“有啊。”
他们最终去了一家四川火锅店。
店裏有牛羊肉的香气,有来往的人声,还有蒸腾的热气。充满烟火气的氛围像酱料,不小心落一滴在地上,溢出几分朴素的温馨。
落座后,服务员送上菜单,询问他们锅底是要大锅还是一人一个的小锅。
林子觐:“大锅。”
顾夏:“小锅。”
两人异口同声,服务员犯了难。
“小锅吧,听她的。”
最后还是林子觐妥协。
他转着手中的铅笔,望向她,“姐姐,你还跟我见外哪。”
顾夏掀起眼皮看他一眼,没说话。
林子觐笑笑,垂眸,在菜单上划下道来。
等菜品的时候,两人去拿了调料。
顾夏荤素不忌,每样调料都来一点,弄了个大杂烩。回头看林子觐,他精心调制了一小碗牛肉酱,加了点辣椒和芹菜碎末。
他说:“调料是火锅的灵魂。”
顾夏想不到,平时看上去不拘小节的他,却会在某些小事上精雕细琢。
其实她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他究竟是谁?到底什么来路?
他们之间,不过是几面之缘,但林子觐对她的兴趣溢于言表。
然而这种兴趣,和其他的乍见之欢又有所不同。
他看她的目光裏,始终带着探究。
就好像,他从前,是认识她的。
因为好奇,吃火锅时,顾夏的目光始终没从林子觐身上挪开。
到底是让他察觉,他甚至没抬眸,笑她,“再看我羊肉都要煮化了。”
她心裏有疑问,也没瞒他:“你还是学生吧?在上大学?大几了?现在还没到暑假,你不用上课吗?来临奚做什么?”
林子觐这才抬头,挂着一贯的笑意:“姐姐,你不是开花店的吧?”
“嗯?”
“你是在人口普查办工作吧……”
顾夏没在意他的调侃,继续追问:“你真的叫林子觐?”
他笑笑,从裤兜裏摸出一张卡片,放到她面前,“你看看。”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正中央印着他的证件照,照片下方写着“林子觐”三个字,卡片右下角有“linway”的花体英文字样。
看上去像是什么俱乐部的会员卡。
顾夏将信将疑,嘴上还是没承认:“没想到你骗人的行头还挺齐全。”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子觐,如假包换。”林子觐从锅裏捞起一筷子羊肉,不无遗憾地说,“可惜我现在没带身份证,赶明儿一定让姐姐验明正身。”
“怎么是这个觐?”顾夏将卡片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