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口胡诌,“今天参加了一个表演赛,赚了点儿钱。”
晚上九点,临奚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们去了附近的一家烧烤店,是林子觐挑的地儿。
这些年随着城市改造,路边摊已经很少见了。如今临奚只在这一片,保留了一条小吃街,算是繁华都市中难得的情怀。
一边是碳火混着孜然的味道,耳边时不时传来老板娘的叫卖声:“掌中宝十串、鸡胸肉五串”。另一边,人声鼎沸,啤酒瓶相碰,充满了烟火气。
晚上起了风,吹散了白日的热气。灯光照得街道灯火通明,他们挑了一处露天的位置坐下。
小米低声说:“夏姐姐,这不是那谁叔叔开的店吗?”
顾夏递给她一个眼神,小米立刻接收到讯号,不再说下去。
林子觐把他们之间的小动作看在眼裏,问:“你们还有秘密呢!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小米不回答,转而问:“你们吃什么?”
“每种都来个三五串儿。”
小米瞪大眼睛,“点这么多,吃不完怎么办?”
他不甚在意地说:“你尽管点。”
菜单上有普通的家常烧烤,但也不乏一些很贵的海鲜。这穷人乍富,看来表演赛确实赚到了钱。
顾夏问:“你下午参加的是什么表演赛?”
小米亦好奇,“对啊,大帅比,什么表演赛还能赚钱啊?”
林子觐随口道:“一个本土运动品牌弄的,没什么名气。”
顾夏没有再追问,林子觐释然,这事儿到底是糊弄过去了。
小米乐呵呵地跑去找老板娘点单。
林子觐挪着凳子,凑到顾夏跟前,问:“姐姐,刚才我都听到了。这是谁家叔叔开的店?”
“没谁。”
确实没谁。不过是一个从前追过她的高中同学,好些年没联系了。
林子觐狐疑,“姐姐,不会是你的老相好吧?”
顾夏顺着他的话说:“是啊。”
他懊恼地靠向椅背,“我这是什么运气,随便挑一家店,竟然中招了。这附近有没有卖彩票的,我一会儿一定要去买一张。”
“也不算你运气好。”
“嗯?”
她弯弯唇角,“全临奚都是我的老相好,走到哪都能碰上。”
“啧啧啧,没想到姐姐还是个海王呢。”林子觐凑上去,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那你介不介意再多养一条鱼?”
顾夏推开他,“现在戒了。”
“为什么?”他回到原本的位置。
她摇摇头,“没意思。”
话音刚落,林子觐忽然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腿。
很短暂的一下触碰,隔着衣裤,其实并不明显。
不知道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
但顾夏不知道为什么,那片肌肤莫名有些烫。
她不自然地望过去,只见林子觐挑着眉眼,唇边一抹坏笑,又自信又散漫地说:“那是姐姐没碰上有意思的。”
一剎那,没由来的,顾夏觉得心尖被什么狠狠挠了一下。
两人说话间,小米拿着一长串小票回来了,手裏还拿着三瓶可乐。
像是暗度陈仓被抓了个正着,顾夏接过可乐,垂下眼眸,掩饰眼中的风云。
然而不知道上天是不是诚心与她作对,易拉罐的拉环好半天都没能勾起来。她有些心浮气躁,更加急迫地去勾拉环。
下一秒,一瓶打开的可乐递到眼前,还有那只修长的手。
“姐姐,喝这个。”
林子觐自然地把她手中的那瓶可乐拿走。
触碰到温热的指尖时,顾夏心尖又是一颤,深觉今晚的风都是打着旋的。
幸好,烧烤很快上来,平息了这场没有来由的凌乱。
吃了几串烧烤后,小米看了眼时间,匆匆站起来,“夏姐姐,我得走了,一会没地铁了。”
“好,註意安全。”顾夏追着她的身影叮嘱。
等到小米离开,林子觐忽然举起可乐,一脸认真地同她说:“姐姐,敬你。”
“为了什么?”
“谢谢你让我借住。谢谢,一切!”
然而,他真正想说的,是谢谢你当年的鼓励,谢谢你的善意,谢谢你,照亮我灰暗的人生。
顾夏拿起可乐,没同他碰杯,直接要喝。下一秒,被林子觐握住了手腕。
她在片刻的错愕中,对上他白的脸,黑的眼。
犹如透明的湖水,顷刻荡漾开水波。
她往回抽了一下,林子觐松开手,另一只手拿着可乐,碰上她手中的可乐罐。
轻轻的一声响,很快隐没在嘈杂的环境中。可她却仿佛听到了震天的鼓声,咚地一下响在耳畔。
“姐姐,说了敬你,是要碰杯的。”
忽然之间,狂风大作,卷着人,飘飘欲坠。
顾夏暗暗地想,今晚的风为什么总是起了停,停了起,没个尽头。
而他们不知道,此时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中。
千裏身负重任,探查究竟是哪个妖精,把他们“谁都不爱”的哥的魂儿勾走了。
他一路跟着林子觐,从花店又来到烧烤摊。
一开始有两个女的,千裏寻思着哥的口味挺重啊,还玩3p。
直到小米去点餐,他看见林子觐和顾夏的那些暗潮涌动,才终于确定,哥的约炮对象就是这位漂亮姐姐。
千裏躲在烧烤店门口的立式冰柜后,顶着被发现的风险,偷拍了几张照片,发到“北川六猛男”的群裏:【兄弟们,目标出现!】
群裏顿时炸开了锅——
马卡龙:【我去,这么漂亮啊!】
姜饼人:【擦,不怪哥,要我魂也没了。这么好看,谁顶得住啊】
十一:【这不会就是我们未来的嫂子吧?】
独醉:【……这么糊,你们是怎么看出漂亮的】
马卡龙:【这糊成马赛克,也能看出是个美女啊】
幻影:【……】
十一:【你能不能再拍几张清楚的?】
千裏骂道:【凑合看吧,有照片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你们知道我冒了多大的风险吗!】
群裏安静了片刻,十一忽然说:【这个漂亮姐姐怎么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裏见过】
马卡龙:【你这么一说,好像是】
姜饼人:【哪儿?你们倒是说啊】
独醉:【火锅店】
千裏:【!】
马卡龙:【!!】
姜饼人:【!!!】
经这么一提醒,所有人都想起来了。那天在火锅店看到的漂亮姐姐,不就是这个人吗?
当时他们说她漂亮,让林子觐看,林子觐还一副不屑懒得看的模样,结果背地裏,已经和漂亮姐姐约炮了。
啧啧啧,要不怎么说老男人心机重呢!
敢情那些不屑都是装的。
千裏忍不住嘆气,哥真狗啊!
千裏发完消息,再一抬头,那桌只剩下顾夏一人,林子觐没了身影。
他正疑惑,只觉得耳朵一疼,然后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你鬼鬼祟祟的在这裏干嘛呢!”
“疼疼疼!”千裏叫唤着,“哥,疼!”
林子觐松了手,“跟踪我,当我没发现你?”
千裏讪笑:“哪儿敢啊!这不是你好几天没回去住了,大家担心你,让我过来看看。”
“那是我错怪你了?”
“没有没有。”
千裏顿了顿,又问:“哥,你到底住在哪儿啊?衣服有人洗吗?吃饭怎么办?你的腿有人照顾吗?你认床,晚上睡不好怎么办?”
“……”林子觐道,“你关心的事儿还挺多。”
千裏笑嘻嘻地问:“哥,那漂亮姐姐谁啊?不会是我未来的嫂子吧?”
“……”林子觐摆出条件,“这次比赛你拿了金牌,我就告诉你。”
“比赛还有好几个月呢。哥,你现在先跟我说说。”
“现在就想知道?”
千裏点点头。
林子觐板起脸,突然严肃,揪着他的耳朵问:“今天的训练任务完成了?”
他正准备教训千裏,身后忽然有人叫他:“林子觐。”
他闻声回头,见了顾夏,眉心一跳。
方才林子觐无意中看到偷偷摸摸的千裏,就知道这孩子跟过来准没好事儿。他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离桌,本想教训千裏,却没想到顾夏会找过来。
千裏不知道他和顾夏之间的纠葛,更不知道他在顾夏面前扮演穷学生。这孩子会不会说漏嘴?顾夏会不会起疑?
一时之间,很多担忧缠绕在林子觐的胸口。
他敛眉,正要开口,千裏已经先他一步自报家门:“诶,漂亮姐姐!我是吴千裏。你和我哥认识吧?他是我哥,也是我教练……”
“教练?”顾夏迅速捕捉到了千裏话中的关键,她向林子觐投去疑惑的眼神,“你不是滑手吗?什么时候成教练了?”
顾夏背着光,脸埋在阴影裏,神情莫测。
林子觐悬着一口气,不知是呼是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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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掉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