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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舱很大,
林子觐拉着顾夏,顺着九曲臺阶,走到最裏面的方桌前。
船舱裏明明人不少,这位置却像是专门为他们留的。
直到坐下,
顾夏心中依然有几分欣喜与雀跃,
问:“这裏是餐厅吗?叫什么?”
“secret
forest,不对外营业的秘密基地。”林子觐慢慢解释,
“老板是豆瓣上一个神秘小组的组长,
小组专门收留一些特立独行的人。”
“特立独行?”
“我给你举几个例子。组裏有个人前一天还在上班,
隔天就辞职跑去爬珠穆朗玛峰;有个女孩,
跑去新奥尔良参加狂欢节裸奔,然后留在当地成为狂欢节的组织者;还有个人,
今天还在出家,
明天就还俗去当了纪录片导演。”
顾夏听得津津有味。
确实是特立独行,
这些人的人生轨迹都非同寻常,
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循规蹈矩。而她,
从小到大按部就班,
高考、上大学、参加工作,
一步步,
都是在计划之中,
一眼望得到头。
她感嘆:“那你呢?也是组员吗?”
“我不是。我帮过组长一个忙,属于特批的。”
“编外人员啊。”
“错了,
”林子觐摇头,“是尊贵的vip。”
很快,
服务生举着托盘走到跟前。
银质托盘上没有食物和酒水,
而是摆着四张牌。牌面向下,露出黑色的方格牌纹,
看不出彼此之间的区别。
林子觐告诉顾夏:“这裏只提供盲盒晚餐,翻到什么吃什么。”
“都有什么?”
“火鸡,火腿,鸡蛋,水。”
顾夏好奇,“如果翻到水,就真的只能喝水吗?”
他点头,“是。你运气怎么样?”
“一般般,从小到大没中过奖。你呢?”
林子觐得意,“我运气特别好。上初中那会儿买彩票,中过两千块钱。”
顾夏嗤了声,紧张地翻开了左上角的牌。
牌面上,画着一只正在跳舞的火鸡。
她兴奋,“是火鸡!”
“哟,姐姐运气不错啊。”
顾夏激动地搓着双手,“该你了。”
林子觐顺势翻开左下角的牌,牌面上画着一滴水。
顾夏楞了一秒,才意识到他抽到的是水,今晚不能吃饭了。
她啧啧两声,“刚才是谁说自己运气特别好的……”
“……”林子觐唉声嘆气,“我之前运气一直很好,每次来抽到的都是烤鸡。”
他看向顾夏,“这次一定是因为好运都给你了。姐姐,我都被你吸干了!”
林子觐的声音有些大,这话又有歧义,引来了周围其他人的侧目,连服务员都在憋笑。
顾夏有些尴尬,红着脸,低声说:“你胡说什么?谁吸干你了!”
“你啊!”
“……”
顾夏语气一滞,怒目瞪着他,像是随时要发作,林子觐立刻服软:“好了好了,姐姐别生气。是我自愿的,行吗?”
服务员走远后,留下一张酒单。
林子觐问:“姐姐会喝酒吗?”
“当然,我千杯不醉。”
他睨她,不可置信,“我不信。”
顾夏指了指自己,“我看上去像是不会喝酒的人?”
林子觐扬眉,好奇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还在当记者那会,有一年,臺裏做了一个节目,要去暗访夜总会。那阵子,我天天泡在夜总会裏,夜夜笙歌,酒量就是那时练出来的。”
“暗访?”
“是,帮着警方破了一个大案子呢。”
林子觐有些吃惊。
夜总会那种地方,声色犬马,三教九流。一个女孩子,光是应付已经够难了,没想到顾夏竟然敢去暗访。若是被发现,会是什么下场,谁都不敢想。
“姐姐,不怕吗?”他问。
顾夏笑笑,“当然怕。每回去都战战兢兢,生怕被发现。但这种事,总要有人去做,对不对?”
林子觐半晌没说话,看向对面的她。
灯光莹莹,顾夏说这些故事的时候神色灵动,是真正热爱一件事情,打从心底裏为自己感到骄傲。
她这样勇敢,充满正义,可就是这样的她,为什么会离开记者行业去开花店呢?
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火鸡很快上来,色泽明亮,香气扑鼻,却独独只有一份。
顾夏得意,“不好意思了,今晚只能我一个人吃了。”
“那姐姐能赏我几口吗?”林子觐问。
“不能。”
他笑,“姐姐,别这么小气嘛。这地儿还是我带你来的。”
“分你一半,也不是不行。”顾夏做了些许让步,“除非……你求我。”
她看向他,带着几分不怀好意,似乎笃定他开不了口。
谁知林子觐下一秒,就耷拉着眉眼,楚楚可怜道:“姐姐,我求你,成吗?”
她怎么忘了,林子觐这个人最是厚脸皮,什么样的话能难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