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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觐一下午都待在体育馆。表演赛需要他在场坐镇,
他不能离开。
淑姐观察着其他滑手的表现,同他说:“北石俱乐部的这几个人状态很好。”
林子觐“嗯”了声。
“特别是西冷,”淑姐说,“他刚才那个动作挺新颖的,
而且难度不低。”
西冷是北石俱乐部的头号种子选手。他方才表演的动作震惊四座,
如果用在大招上,千裏恐怕有些难以招架。
林子觐看到了,
但他没什么心情和淑姐去分析其他选手,
依旧只是“嗯”了声。
淑姐偏头看他一眼。
放在从前,
林子觐看得比她还仔细,
能跟她分析一整场不停。今天这么安静,实在是反常。
“怎么了?”她问。
林子觐看着舞臺,
眼神却完全没有聚焦,
“没什么。”
淑姐四周看了一圈,
才发现顾夏没出现。
她记得前几天林子觐还找她帮忙登记门票,
说想请顾夏来。如今门票搞定,
顾夏没有不来的道理。
“顾夏呢?怎么没来?”
回应淑姐的是沈默。
她转过头,
终于看清林子觐的模样。
是她许久未见过的,
沈默的,
冰冷的,
没有温度的,林子觐。
好像师父去世那一年,
他站在雨中,失魂落魄的模样。
淑姐把想说的话憋回去,
不用再问,
林子觐和顾夏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表演赛进行到尾声时,
林子觐终于开口:“淑姐,车借我。”
淑姐把钥匙交给他时,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体育馆。
千裏下场后,问:“淑姐,哥怎么走了?他今天兴致一直不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儿了?”
淑姐其实也不是特别肯定。但她看得出来,林子觐离开的背影,有多落寞。
林子觐直接去了顾夏家,敲了半天门,始终没人回应。
他明明知道大门的密码,但手放在密码盘上,半天没能按下一个数字。
今时今日,他好像已经没有资格自由出入她的领地了。
他在门口等了很久很久,直到对门的爷叔出来倒垃圾。
之前他住在顾夏家时,曾和这个爷叔有过几面之缘。
爷叔一直以为他和顾夏是一对小情侣,见了他,问:“诶,怎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哪?”
“密码忘了。”
“联系小顾了吗?”
他摇头,“联系不上。”
爷叔点头,“吵架了吧?我中午好像看她出去了,可能还没回来呢。”
中午?莫非顾夏去了体育馆,是在体育馆门口知道他的身份的?
林子觐谢过爷叔,匆匆下楼,去花店。
花店裏依旧没有顾夏的身影,小米见了他,还奇怪:“大帅比,你怎么来了?”
林子觐敛眉,“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问问顾夏在不在家。”
“你自己怎么不问?”
“我惹她生气了。”他说,“你帮帮我。”
他的声音掺着沙,仿佛被砂纸打磨过。
那双眼睛,亦是暗淡浑浊的。
小米惊讶,从未见过这样的林子觐。虽然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心软地帮他发了条消息。
顾夏很快回覆,小米说:“夏姐姐在家。”
“谢谢。”
林子觐转身离开花店时,心裏想的是如何向顾夏道歉,请求她的原谅。
她是上天给他的恩赐,是他疲于世故的救赎。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弄丢。
顾夏觉得过去这段时光好像是一场梦,她浑浑噩噩地走在街上,看见一家冰淇淋店,走进去。
她因为痛经的原因,几乎不吃冰的。
但今天,却报覆性地买了两个冰淇淋,提拉米苏和草莓味。
店裏人来人往,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带孩子来的妈妈,还有年轻的情侣。
所有人都在自己的世界忙忙碌碌,花几十块钱,吃一口冰淇淋,让甜味融化生活的苦。
四处都是热闹,唯有她独单一人,吃不出半分甜的滋味,仿佛冰淇淋本身就是苦的。
顾夏回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她心情有些低落,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然后又一支。
不一会儿,面前的烟灰缸裏,已经装满了烟蒂。
她平时的烟瘾并不重,但今晚,有些失控。
不知道什么缘故,她觉得今夜的烟特别呛人。吸一口,就要咳嗽,感觉整个肺都快被咳出来。
从下午到现在,七八个小时过去了,林子觐始终没来找她。
他是不是都没有打算向她解释?
她心裏被愤怒填满,气他骗了自己这么久,气他消费自己的善心,气他哪怕在一起了都没有打算向她坦白。
林子觐这么会骗人,这么会说谎,那过去的那些真心和情话,是不是也是假的?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人了?是用谎言给她造梦,然后再狠狠地碾碎吗?
她没有向他要解释,甚至不想听他的任何解释。
再多的解释都是借口,或许又是另一个谎言也说不定。
她全都不想听。
然而生气之余,心裏那无限的空洞与落寞,像是深海裏成群结队的鱼群,铺天盖地地将她包围。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顾夏以为是林子觐,打开手机才发现是小米。
那一瞬间,她自己都说不清,心裏到底有没有失望。
片刻后,又如梦初醒。她到底还在期待什么,林子觐就是个骗子啊。
小米:【夏姐姐,你在家吗?】
顾夏:【嗯,怎么了?】
小米:【没事,我就问问。明天你来花店吗?】
顾夏:【来】
小米:【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见】
顾夏:【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