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抱着温暖又柔软的大棉花尼禄,赫尔格不知不觉间也睡着了。
他是被车厢强烈的震动给惊醒的,醒来之后发觉外头天色已开始变暗,且无比嘈杂,无数人叫叫嚷嚷,还夹杂着几声尖叫。
“几点了,我睡了多久?”赫尔格蒙头蒙脑,“接驳车怎么停了,这是十区?”
尼禄也已经醒了,他搓了几下脸颊,已经完全精神过来。他抬头从车窗朝外观察了一下建筑,皱着眉道:“看着不太像是十区,估计是又断电了,整条车轨连信号灯都灭了。”
“啊?”赫尔格也清醒了,说,“还没到吗?”
两人十分尴尬地卡在半空中,正对着旁边一座建筑的三楼,好在建筑裏空空荡荡,车厢内也是黑洞洞的。尼禄预先设置了接驳车的行进路线,不到终点站前不会自动打开车门,其他接驳车也无人进出,很难有人会註意到这突兀停下的一辆空车。
“我们好像到九区了,这一座是九区的龙角塔,挺好认。”尼禄指着远处一座奇形怪状的白色建筑说,那建筑好似一座以三条钢筋藤蔓拧成的绳子,底部粗壮、尖部越来越细,的确有点像一只角。
“九区?”赫尔格说,“那也不远了。”
尼禄却显得欲言又止。
“怎么了?”赫尔格问。
“你知道城市是一个漩涡海螺状的对吧。”尼禄说。
赫尔格点点头:“嗯。”
“中心的一区地势最高、面积最小,而越到外层,每个区的面积都更大,几乎是成倍增加的。”尼禄说。
“啊……”赫尔格明白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九区比一区要大上……一百倍?”
“倒也不至于,但往少了说,十倍是绝对有的。”尼禄道,“越到下城,区内的交通网络都更加覆杂,地势高低落差更大,人口密度也更高。听外面的动静,再想趁人不註意启动接驳车估计有点困难,看来最后一段路我们得想办法自己走出去了。”
“行。”赫尔格拍拍他胳膊,示意他起来。尼禄把背包放在一旁座椅上,两人跪起来,趴道车窗边悄悄探出眼睛。
映入眼帘的场景是令人震撼的。赫尔格不知原来的九区应是一种什么景色,但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
九区仿佛经历过什么相当野蛮的暴力洗礼,放眼望去几乎一片废墟。脚下的街道理应是商业区,但几乎所有商铺大门和玻璃都被打破,裏头一扫而空,灯牌砸在地上,电线劈啪冒着火星。人行道和墻根处糊着一层厚厚的、黏腻的深红色,在路灯的照耀下透着一种古怪的油亮。马路面闪着细碎的亮光,是被踩踏碾碎的玻璃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