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说了几个字,便再讲不出话来,只觉得百口莫辩,又觉得悲哀至极。尼禄从床上爬下来,搂着他肩膀问:“没事吧?还痛吗?”
赫尔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感觉自己刚才好像忽然被一桶冰水浇了个彻头彻尾,到此刻才算是真正清醒了。
尼禄也迅速理解发生了什么,他把指环摘下,往床头柜抽屉裏一塞,张开五指说:“好了,没有了。我刚还不清醒,这东西不是受我控制,是自动触发的……”
赫尔格当然也明白过来——因为尼禄是主人,是被保护的对象,在他睡着之时,如果自己对他做了任何就算只是潜在有危险的举动,保护机制也会自动开启。这不是尼禄的错。
即便如此……
但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到一丝伤心。
“对不起,”尼禄说,“你别坐地上了,屁股不舒服吧?”
“没事。”赫尔格摇摇头,从地上爬起来,背过身去,动作麻利地开始穿裤子。“我身体用不着担心,这算什么,连血都没出。”他说。
“对不起,”尼禄又重覆了一遍,“我以后睡觉不戴这个了。”
“不,你还是戴着吧,”赫尔格回过头来俯视着他,“戴着也好,对你对我都好。”
尼禄拧着眉头,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忽然站起来,从抽屉裏拿出指环,咚咚咚跑到床边,然后大幅度拉开窗帘。尼禄的卧室处在整层楼的最角落,有着比肩露臺的优越景观,耀眼的日光顷刻间铺满整间卧室,赫尔格被强光刺得瞇着眼。
他见尼禄浑身赤裸地站在落地窗前,心头莫名其妙极了,问:“你在干嘛?”
尼禄没有回答,又拉开半扇窗户,高空的风应声灌入,尼禄扬起右手,拳头裏握着那枚小小的指环。
赫尔格反应过来,一步便跃过床铺到了他身边,攥住他的手腕。
“何必呢?”赫尔格微微低头看他,“这也改变不了什么。”
尼禄年轻的侧脸透着一股倔强,赫尔格又说:“不是你亲口说的吗?我角裏的东西,就象征着我的从属,即使割掉重新长出来,这个印记也不会消失。你现在装模作样地要丢掉这个控制器,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你不开心了。”尼禄说。
赫尔格哭笑不得:“没有做好放我自由的准备,就不要做这种事情。”
“如果……如果你自由了,你会去哪裏?”尼禄问,“你会离开我吗?”
赫尔格答不上来,尼禄却已经知晓了答案:“你会离开我的。得到机会的第一秒,你就会头也不回、毫不犹豫地离开我,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