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承帝就站在那裏,一直看着他。
好一会儿,小院裏有人出来了。
进去的几人抬了张椅子出来,那上面似有个人形,却从头到尾盖着张薄薄的布。
干承帝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救人还要累赘地带上椅子。
直到常小岁连滚带爬地冲过去,颤抖着揭开那张布,干承帝看到了一个几乎被火化没了一半身体的人。
干承帝怔楞了一下。
他没想到对方会伤得这么严重。
最离奇的是,这人受伤的皮肤竟然不是像普通人那样发红褶皱起泡,而是像冰雪一般一片片融化成液体,滴滴滴落。
可随后他便听到那人似是昏迷后口中依旧发出着无意义的□□,显见地即便如此,对方依旧无法摆脱被火吞噬的痛苦。
而常小岁那像是来自一头受伤的野兽般撕心裂肺的哭嚎,更是始终萦绕在他耳边久久不散。
干承帝让人将人带回了一座靠近永干殿的宫殿,可是太医对着那具几乎要融化的身体,却束手无策。
谁都说不清对方的身体为什么是这个样子,而失去理智的常小岁也不许任何人接近那人。
干承帝站在偏殿的外间,听着太医们各种没有根据的猜测和由此拼凑出来的医治方案,耳中却不知为何,好像还是能够听到裏间传来的水滴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在这声音裏,他恍惚想起了几年前的某个雨夜,有人吃力地推开窗户,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
夜雨朦胧,连月光也似被打散,只有那个窗栏上的小人,孤独而寂寞地靠窗听着外面的雨声。
就像今天一样。
滴答——滴答——
“去——传吕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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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易城来了之后,也只能像那些太医一样进门看一眼,甚至连那人的具体模样也没看清。
随即他却皱起了眉头。
出来后,他朝干承帝摇了摇头。
两人之后去了正殿,他才躬身行礼后说道:“这不是人的身体,应是用一种似腊的材料制作的人偶,只有找到原始材料,才有修补的可能。”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这是阴师们擅长的东西,青芝山的人比我更有可能知道这种材料。”
干承帝点头便让他退下了,却没有让人去请裕亲王——青芝山山主郁雎。
他一个人在御案后坐了好一会儿,直到常明进来禀报,“陛下,宓妃娘娘担心您,让人来问您是否睡下了。”
干承帝回过神了,想了想,起身道:“宓妃估计吓到了,朕去瞧瞧。”
对于干承帝的到来,宓妃多少有些吃惊。
干承帝笑着道:“幸好你没去,司礼监到处一股熟肉的味道,朕这几天估计都吃不下荤菜了。”
宓妃闻言脸色有些苍白。
干承帝却拍了拍她的手,“是朕不好,朕应该早点过来你陪陪你的,吓到了吧?”
宓妃想说这跟战场比,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话出口却成了,“臣妾躺在那裏,闭上眼就好像听到了人的喊声,就睡不着了。”
干承帝笑笑,“不怪你,确实挺吓人的。”
说着,他站起来拉着宓妃的手说道,“走吧,朕陪你睡。”
宓妃被拉着站起时,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一旁伺候的宫人们却已经露出欣喜神色。
看到铃铛张大了嘴对着她傻乐,宓妃才一下反应过来,脸唰地红了。
只是她最后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陛下真的只是坐在床头哄她睡觉而已。
躺在床上,她小心地将脸靠近对方,却又不敢贴上去。
贪婪又小心地汲取鼻尖那熟悉又陌生的味道,即便只是这样靠近,她依旧还是感到了无限的满足。
可是虽然不舍得,她却依旧努力平缓了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她不敢不睡到,她怕久了,这个对她偶尔会露出些许温柔的男人就会不耐烦。
所以在他身边,即便是呼吸,她都是小心翼翼的。
听着身边人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顾凝芷在心中遗憾而残忍地想道。
一场火就能换来这样一夜的陪伴,早知道她就该让人夜夜都放才好——才好像今天这样,将这宫裏所有的女人都烧死!
干承帝回到正殿次间的寝宫时,外面意识更深露重。
他没有再去睡,只是坐在窗边怔怔看着外面朦胧的月色。
好一会儿,常明有些担心地过来,正要开口劝,却听干承帝毫无征兆地忽然开口问道:“荣显有消息了吗?”
常明怔了怔,才立时答道:“上次之后,荣显至今没有传来新的消息。”
说完,他看到才註意到干承帝虽然目光看着外面,手指却一直搓动着一样又圆又小的微微发光的东西。
良久,他才见陛下往后靠了靠,手上将那东西攥入掌心,五指缓缓紧握,手背的血管根根伏起,青紫的颜色令人触目惊心。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大家问排雷了。
顾凝芷只是个阶段性小boss,不会占据很大篇幅哒
应该快下线了叭~
毕竟咱们阿弛的人生不可能被什么情情爱爱塞满
他的未来可是星辰大海啊!
可能因为我的那么一小咪咪恶趣味,反派死得有点慢嘿嘿
然后后面攻的追妻火葬场,我可能虐身比较少orz(甚至没有
我主要喜欢虐心嘿嘿
因为我一直觉得虐身没太大意义,毕竟主角不死。
所以我可劲地虐咱们阿弛的身,是因为我觉得这不是虐。。。
这是我对他的爱啊!(顶锅跑———
另外我重申一下,我不是不回覆你们的留言哦
就是我被锁住了,不能回覆留言orz
可能还得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吧
所以我在这裏回覆一下大家(啊我废话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