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惊呼，“你受伤了！请让我去拿绷带——”他正想起身，却发现狼咬住了他的衣服下摆。他焦急地说：“john，你受伤了，我需要拿绷带帮你包扎。我很快就会回来，你身上可能还有其他伤口，如果不及时包扎——”
吸血鬼后面的话再也没说出来，因为他现在除了瞪着狼刚刚因为换了位置而露出来的肚子之外再也不知道该干什么——狼的肚子上的毛全部被剪得干干凈凈，如同人类毛发稀疏的腹部一样。
狼似乎註意到了吸血鬼的目光，懊恼地呜呜了两声，试图换另一边躺倒遮盖住自己光溜溜的肚子。finch发现狼的肚子侧面也有一道伤口，随着狼的动作再次裂开开始流血。他急忙按住想要继续变换姿势的狼人。然而狼人呜呜叫着挣扎着试图从finch手中挣脱出去，打定主意一定要让全身的伤口都开裂才罢休。吸血鬼干脆两只手一起用上，脱口而出：“不许动！”
狼的耳朵动了两下，最终还是认命一般保持侧躺的姿势不再动。finch暗暗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只手按住的是狼腹部最下面的位置，另一只手则是已经接近狼的脖子，于是赶忙抽回手。这时候他才註意到——不只是肚子，从咽喉一直到下腹整整一大块皮肤都是光秃秃的。除此之外，那蓬松的尾巴上也有好几处秃斑，背部他记忆中几块最浓密黑亮的毛发也不见了。原本杀气十足的野狼此刻看起来颇有点像一只可怜的流浪狗——当然，是体型大了好几倍的流浪狗。
finch立刻明白为何刚刚狼人要绕道自己身后去躺下——他大概十分不希望自己看到他这副狼狈的狼形态吧。
“我就去那边拿一下绷带和碘酒，”finch指了指不远处他刚刚丢下的包裹，“非常快就回来。待在这裏，不许动，听到了没？”
狼眨了一下眼，依旧低声呜呜个不停。
finch拿起包裹立刻回到reese身边，从包裹裏掏出药水，倒在棉球上小心地擦拭着狼人肚子上的血迹。可是棉球刚刚碰到狼人的皮肤，一声嚎叫就从对方喉咙裏跑了出来。
“疼吗？”finch紧张地问，“还有其他伤口吗？”
狼慢慢抬起头看看他，轻轻叼着他拿棉球的手远离自己的肚子。这下finch明白了——狼被剪过毛的皮肤适应不了药水的刺激，所以酒精完全不能派上用场。
狼依旧低声呜呜着，finch轻轻摸着对方仍在流血的伤口，飞速思索着应对的方法——如果不能先将伤口清理干凈，便根本没法包扎，那么狼人会面临失血而死的风险。他焦急地看着门口——尽管他知道这么短的时间shaw和zoe不可能赶过来。突然，一个想法跳进了他的脑袋。
狼试图扭头去舔自己的肚子，但是这动作立刻被finch制止了。“你不能做那么大的动作，那会让你背上的伤口裂开。求你了john，让我帮你吧。”吸血鬼伸出手握住狼人的一只前爪，凝视着狼人黑色的眼睛，“最快的方法，mr.reese.
希望你能理解，这是应急方案。”他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去，再抬起头时已然露出獠牙，接着便俯身下去用嘴唇覆盖住狼人腹部侧面的伤口。
狼人浑身一抖，一声咆哮在喉咙中酝酿着。但是过了一会儿，咆哮声就变成了低低的呜呜声。吸血鬼仔细地舔舐着狼人腹部的伤口，不断地将自己的唾液涂抹在那伤口上。在确定涂抹了足够多的量可以让狼人感觉不到伤口的疼痛后，他转而开始舔舐伤口周围的血迹。这一回狼人并没有反抗，呼吸也慢慢放缓。接着，他松开握着reese狼爪的手，小心地拨开对方背部的毛发，仔细查看着背上的伤口，试图寻找一个比较好下口的地方。这时候狼人突然长嚎一声，浑身抖动起来，尚未等finch反应过来，便发现自己掌心只剩下两把狼毛。吸血鬼瞪着手中黑色夹杂着灰色的狼毛，一时无法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抱歉，”变回人形的reese说，“本来圣诞礼物要送你这个的——我是说，一条围巾。但是刚刚出了一点小事故。”
finch将目光从手中的两把狼毛上移动到reese脸上，那眼神似乎是在研究面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没想到那个魔法师竟然也会用剑。”reese的笑容看起来有点儿虚弱，“虽然他的剑术非常糟糕，但是那剑上附有伤害加成的符咒。”
“现在确实有相当一部分魔法师不再只专註于元素和法术研究，而是会兼修剑术或者枪械来提高自身的战斗能力。”finch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应道，“枪械虽然杀伤力很大，但是如果使用附有符咒的弹药的话花费会非常惊人，于是很多魔法师都会选用附有伤害符咒的长剑这种更加经济节约的武器。”
reese缓缓眨了一下眼睛说：“抱歉让你如此担心了。”
finch张了张嘴，最终说道：“没什么。”
“你的绷带还在么？我想我可能还是需要包扎一下。”
“在。”finch赶忙转过身去从包裏翻找绷带。
“顺便说一句，如果你恰好还带了一套衣服的话我会非常感激的。”
“有、有。”finch背对着狼人将绷带和衣服递过去。听着身后撕扯绷带的声音，他忍不住问道：“需要我帮忙吗，mr.reese？”
“唔，稍等。”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reese的声音再次传来，“可以帮我绑一下背上的伤口么？”
finch立刻转过身去，目光所及之处是reese刚刚绑起来的腹部的伤口——鲜血从绷带下隐隐地显露出来，看起来有种别样的……诱人。
狼人已经穿了裤子，一只手拿着衬衣，一只手拿着绷带看着他。finch咽了一口唾沫，忽然很想找一面镜子检查一下自己的脸是不是红了。想到这点，他赶忙接过reese手中的绷带绕到对方身后，期望着刚刚狼人并没有註意到他的表情。
刚刚因为狼毛浓密，finch并没有仔细看这道伤口，现在才发现这伤痕有点像是尖利的爪子抓挠出来的。考虑到外面走廊上到处都是饕餮的尸体，finch大概能想象出狼人经历了怎样的战斗。
“finch？”狼人突然唤他的名字。
“我在，mr.reese.”吸血鬼立刻答道，“怎么了？还有什么别的伤口吗？”
“我还是想说——”reese顿了顿，“抱歉。今年我恐怕没有礼物可以送给你了。那条围巾——想想其实有点傻。只是，我觉得你总是冷冷的——抱歉，我是说，每次你喝我的血的时候，你的手总是很冰凉，我猜你的保暖措施做得不太好。”
finch
的手颤抖了一下，随即恢覆正常，继续帮狼人处理着背后的伤口。半响，他才说道：“感谢你如此看重圣诞节赠送礼物的传统，并且感谢你的关心。”
两个人同时沈默，周围安静得能听到屋外走廊上垂死的饕餮的呜咽声。
“但是——”finch说，“但是我认为，你就是最好的礼物。你救了很多人，mr.reese.
我们的工作能够保护这么多人，多亏了你。这一年中你做得非常非常好。我想，你能够和我一起做这份工作，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屋外，shaw和zoe静静地倚靠在墻上。
“这算是眼镜先生的表白吗？”zoe忍不住问道。
shaw耸耸肩，不知是表示不讚同还是不知道。
“我猜你那十块钱礼钱很快就可以送出去了。”zoe打趣道，“啧啧，如果有个男人为了送我一份礼物受这么重的伤……”女巫想了想继续说道，“太蠢，我大概会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他。”
“看样子老板确实触动挺大的，他大概没想过那笨狼会为了他——而不是保护那些号码而受这种程度的伤。但是——”shaw幽幽说道，“我想老板肯定很快就会想起来，我们狼人在狼形态下痛感会降得极低，普通的符文剑造成的伤口根本算不了什么。而且，狼形态下伤口的恢覆速度比人类形态下要快很多。”
zoe看着shaw，等着她的下文。
见女巫一副看好戏的模样，shaw只好继续说道：“好在那笨狼还不算太笨，知道赶快变回人形态，放缓伤口愈合速度——如果他还是一条狼，到现在的话估计那点儿小伤都开始愈合了。尽管如此，我仍然觉得老板很快会想起来这事儿……”
“嗯。”zoe饶有兴趣地说，“不都说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么，怎么这条狼突然变聪明了？”
“恋爱中的人智商确实会变低。”shaw说，“所以不是那笨狼变聪明了，而是——”shaw摇摇头，“finch先生也傻掉了。”
两个女人再次沈默。
“bear真可怜。”shaw嘆了口气，“这下它是男孩们中智商和情商同时最高的了。”
zoe想了一下，悄悄捅了捅身旁的狼人：“我家还有瓶加拿大枫树精灵酿的酒，想来一杯么？想来这裏也不需要我们了。”
carter看着展览馆最大的展架上那只白色孔雀，靠近fusco耳语道：“说真的，reese怎么知道这只孔雀最近要出事的？我以为他和他的技术宅同事只管人的事儿呢。”
是，他们管的确实是“人”的事儿，谁让这小孔雀就化成人形在纽约遛弯呢。fusco在内心吐槽着，表面上不得不同样摆出一副好奇的脸色：“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他们认识的什么人裏有会找孔雀的吧。他们认识的都是一群怪人。”
carter点点头，接着问道：“有时候——我是说偶尔的情况下，你绝不觉得，他们奇怪过头了？你知道，有些案子真的已经不能说是不同寻常，”carter斟酌着措辞，“而是——或许应该说灵异？”她看了看fusco，“抱歉，大概最近工作太多，加上这么个奇怪的‘西装男’，总觉得生活都有点儿奇幻了。”
纽约警局的探长lionel·隐藏身份是狼人·fusco看着自己的搭檔，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你确实工作太辛苦了，joss.
要我说你应该今夜就给自己放个假，多陪陪你家那小子。”他作势将carter往外推，“这儿有我守着，你放心。”
carter探长么？她只需要对付人类当中的黑暗和邪恶就可以了。我不希望她被卷入异客们这个更加黑暗的世界——这是reese某次酒吧聚会的时候说的话，fusco偶尔就会想起来。
“可是，你也有孩子……”carter有点动心，但是仍不愿意离开岗位。
“我家小子今晚去和我老妈吃大餐去了，我即便现在赶回去估计也捞不着一根骨头，不如留在这儿，主办方还能报销工作餐。”fusco将carter的外套递给她，“现在我宣布，纽约警局探长joss·劳动模范·carter女士的圣诞假期正式开始，第一项任务，一个小时之内赶回家和儿子吃圣诞大餐。快去吧。”
carter眼睛湿润了，她用力抱了抱fusco：“谢谢你，lionel.”
“真要谢我下次换班的时候记得带一条火腿来，我知道你的手艺。”fusco拍了拍carter的手臂，“现在，探长，赶快回家吧。”
当finch扶着reese离开大楼的时候，清道夫们已经占据了楼裏每一个阴暗角落。狼人毫不怀疑，明早这楼裏就会什么都不剩下——这些生存在暗影中的专门消化非人类生物尸体的物种至今为止对于防止人类发现异客的存在做出了巨大贡献。
“我想，今天应该没有另一个号码了吧。”reese说，“圣诞快乐，finch.
看来在真正的圣诞节这一天，我们还是得到了一点休息的机会。”
“或许犯罪活动也需要一天休息。”finch看着雪花说道。
“那么，我想我们该说再见了？”reese说，“放心，我今天绝对不会跟踪你，你可以放心地直接回你家去。鉴于天快要亮了，我想你最好快点走吧。”他看着吸血鬼不太放心的神情，补充说道，“这伤虽然很深，也只是皮肉伤，回去补睡一觉就好了。”
finch默默地点点头，随即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reese：“圣诞快乐，mr.reese.”
狼人接过盒子，打趣道：“难道又是房子钥匙，finch？在shaw毁了我租住的房子之后，你送给我的那一套已经够好了——”他说着打开盒子，惊讶地发现竟然真的是一把钥匙。
“图书馆的门钥匙。”finch说，“鉴于你工作得这么努力，我想送你一把图书馆的钥匙应该会是一件好的圣诞礼物。”
狼人看着这把钥匙，突然咧嘴一笑：“说实话，我倒是希望是你家的钥匙。那样我还能偶尔去你家喝个茶。”他紧紧握住手中的钥匙，“但是这把也不错，也算是个小进步吧。”
狼人将钥匙贴身收好，然后看着吸血鬼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家门口，询问你能否请我进去喝杯茶。”
finch看着对方认真的神情，不由得也微笑起来：“静候那一天，mr.reese.”
“那么，圣诞快乐，harold.”
finch怔了一下，随即也回答道：“圣诞快乐，john.”
“再见，harold.”
“再见，john.”
接着，两个男人相互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在纷纷扬扬的雪花中，慢慢地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番外：圣诞礼物赠送指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