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跟周怀衿探讨政事,李子酬让人火速把天权宫内的一处侧殿收拾出来。
刚从牢裏出来,收拾服帖的周怀衿指着文曲殿:“陛下,我住这儿?”
“对啊,离天枢宫也近,空着也是空着,这殿名寓意也挺好的。”说着看向周怀衿,“没想到你穿着官服还挺养眼。”
周怀衿默默的抱住胸前后退半步。
李子酬:……
“朕说的是实话,别不识好歹。”李子酬没好气地说。
周怀衿听她这样说话反而还安心些,他问:“陛下,要我帮你做些什么?”
“嗯……你要做的可就多了。首先,帮朕把身边的人换掉,去选一些来历单纯灵活上道的侍从,会武功的更好。朕给你权限自由进出宫,禁军也抽出一队来给你差遣。”
周怀衿点点头,行了一个叉手礼:“臣遵旨。”
“朝廷上的事,等把宫裏面的眼线都踢出去再说吧。”
“陛下,臣有一问题。”周怀衿突然讲道。
“请讲。”
“臣之前在狱中听狱卒聊过,陛下强娶了白丞相的独生女。陛下想要亲政,为何不去寻求她的帮助呢?”
李子酬:……这个“强娶”真是怎么听怎么刺耳。
李子酬突然想知道这个周怀衿是怎么看待女主角的,于是她反问道:“你很看得起她?”
周怀衿也没否认,他毫不吝啬地评价道:“白清扬是白丞相的骨肉,虽为闺阁女儿家,胆识和才情却是不输男子。先帝还曾称她是京城第一才女,臣曾有幸在京城诗会上目睹过她的风采。陛下要是能得她助力,一定会更快实现您的宏图抱负。”
看不出来这个周怀衿的眼睛是雪亮的,也许是蹲了两年局子的原因,他没怎么受到坊间传闻的影响,因而对白清扬抱有更加客观的认知。
李子酬苦笑道:“朕之前惹到皇后了,皇后现在不相信朕。”
周怀衿:“是因为强娶吗?”
李子酬:“……”是因为强上。
周怀衿:“?”怎么突然沈默了?
李子酬板着脸:“差不多得了,皇帝的事情你少管。去做朕交给你的任务。”
周怀衿没打探到宫廷秘辛有些失望,但还是欠身一拜:“是,微臣领旨。”
李子酬背着手看着这个清峻的年轻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以后朕把你这身官袍换成紫色的。”然后便转身走了。
周怀衿目送她离开:“臣定不负陛下所望。”
求助白清扬啊……
李子酬知道她是在书中一剑刺死自己的人,所以对她有所顾忌。但周怀衿说的对,自己想要亲政,她的帮助是必不可少的。
反正最后都要把皇位让给她,就当是给她铺铺路了。
那就顺道去看看白清扬吧。
白清扬拿着一本书,坐在窗榭旁边,心思却不在书中的内容上。
殿门外守着四个……庭前四个……后院有六个人巡逻,每半个时辰换一次……侧殿……
“皇上驾到——”
“!”李酬来了?
白清扬警觉性一下子提高,无意识中把手中的书捏紧了。
要出去吗?
没等白清扬站起来身来,身边的小乐出声:“奴婢参见陛下。”
李子酬已经进来了。
白清扬抬眼看她,看到她那张脸,脑海中瞬间闪过的是成千上万李酬迫害自己的画面。突然就不想向这个人行礼了,她收回视线,淡淡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小姐……”小乐知道她心中对皇帝有恨,但她也没想到白清扬竟然就这么对李子酬摆脸色,连忙小声提醒小姐。
李子酬对小乐摆了摆手说道:“没事。”
小乐听李子酬情绪似乎很平静,稍微安下心来,同时有些疑惑:这陛下今天怎么很好说话的样子?
李子酬对着白清扬说道:“朕来看看你过得怎样。”
白清扬:“臣妾过得如何,陛下会不清楚?”说着还朝窗外那些侍卫看了一眼。
李子酬:……她果然是误会了。
诶……原身造的孽啊……
李子酬认命地嘆了口气,找了个稍微远一点的椅子坐下,与白清扬隔了一个案几。
“朕来跟你道歉。”李子酬看着她说,“为朕昨天的行为认错。”
这下不仅是小乐,连白清扬都抬起头来直视着李子酬。
道歉?那个李酬吗?那么娇纵蛮横的一个人会来向自己道歉?
白清扬眼中闪过一丝怀疑,静静地审视着面前的一个人。
还是今天早朝时穿的那套暗红色龙袍,只不过脱去了外衫,袖口绣着云纹。衣服的下摆不知为何蹭了些灰,不明显,但确实有很大一片。
白清扬印象中的李酬最见不得衣服上有一点臟污,隔半天就要换一套新的衣服,首饰搭配也是一等一的讲究。
什么时候像这样不修边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