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打扫的佣人快步从管家身边走过去,留下几句窃窃私语,让管家脸上越发难堪。
此时封缘的脸色也十分难堪,他已经上车离开了庄园,在后车厢沈着脸,目光晦暗地盯着手机屏幕。很快管家的电话就进来了,来电的页面将那张令他逍想了十年梦境掩盖,让封缘再度陷入一股锥心的情绪裏。
“什么事?”封缘烦躁地开口。
“我刚刚被滕凇少爷解聘了。”管家掩着声音直接说。
封缘稍怔了怔,“你说什么?”
“少爷从回来到现在,庄园裏已经有不少人被解雇了,那些人是不是都和你有联系我不知道,但恐怕你以后都无法再从这裏获得什么消息了。少爷也许已经发现了你的所作所为,至于滕老,我就不清楚了。”管家匆匆说完,又咬着牙道:“我希望能尽快拿到我应得的报酬。”
管家只知道封缘在想尽一切办法渗透庄园,并不清楚下蛊的事情,毕竟这种事会造成什么恐怖后果,他心裏清楚,根本没胆子去帮封缘。这也是滕凇不过解聘处理的原因,这些人说到底也都是局外人。
这些年来管家也不过是向封缘汇报滕凇的行踪和生活细节,这两人毕竟是兄弟,封缘以后也有可能继承滕氏,就当是给新的主人家卖个好,却没想到最后会丢掉这份优渥的工作。
“我知道了。”封缘沈默良久,最终冷声说完挂断了电话。
滕凇知道他在暗地裏窥伺他的生活,所以刚才反应才那么尖锐?虽然平时两人关系也不怎么亲近,或者说自己这份心思在滕凇面前暴露的时候,滕凇就一直和他保持距离至今,但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带着一份明显的敌意……
滕凇知道的,究竟有多少?
封缘心裏一下有些打鼓,毕竟做贼心虚。
替他探听消息的人被解雇了,那跟自己这边完全没有联系,只安排放蛊虫的人也被解雇了是怎么回事?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心臟病?滕老又知不知道?
封缘脑子裏一团混乱,各种情绪在激烈碰撞,以至于让他根本没有办法沈下心来好好思考。
他本来打算直接去公司,现下立刻吩咐司机回家裏,他需要跟储墨确认一下。
保姆阿姨的尸体早已经让储墨餵给金蚕了,一丝血迹都不剩。他心情很好,正打算在家烤几个小蛋糕带去公司给封缘尝尝,在厨房忙活的时候听到开门的声音就穿着围裙小跑出去,脸上是高兴又甜蜜的笑容,“封缘?你怎么回来了?”
封缘看到他,看到他精致无暇和滕凇毫无差别的脸孔,看到他眼中深深的迷恋,只要稍幻想一下眼前的人是滕凇,心裏那股躁郁的情绪才平弭一些。
他脱下外套放在一旁,将庄园大批人被解雇的事说了一遍,脸色重新阴沈下来。
“也许徐泽和闻逾的死太明显了,滕老身边不乏玄门高人,被发现了也说不定。”封缘说。
储墨靠在他身边,面上无惧无畏,“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关系,没有人能来找你的麻烦,我会替你杀光所有人。盛夏是吧,我立刻就去办!”
一切的转变都是从那道神秘人出现时发生的,也许对方真的是替滕老办事的人。不过没关系,就连那个能力诡谲的神秘人,储墨也不再怕了,他最好是别出现在自己面前,否则让他筋骨尽断的仇,他一定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封缘这个时候才註意到他手臂的伤已经痊愈了,对储墨的实力自然又笃定了几分。
“现在可没什么机会,把蛊虫餵进他嘴裏了。”提起来封缘又瞬间十分烦躁,以后恐怕连他想见滕凇一面都是难事。
储墨却神秘地摇摇头,“现在不需要蛊虫了,只要让我见到他,哪怕不用接触到他也行。”
封缘沈默一会,“滕凇应该会参加我的婚礼,到时候应该会带上盛夏吧。”他声音蓦地多了一丝苦涩,天知道他有多希望到时候和他一起站在臺上的是滕凇,而不是他日夜所思的那个人只是坐在在臺下冷漠地看着。
不过也没关系,他忽然很期待,心上人惨死时,滕凇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在婚礼上杀他?”储墨微微露出一点不情愿,“可我希望那是我们最美好的一天,滕凇的未婚爱人死了,绝对会是当天最热议的话题,而不是我们的婚礼了。”
“你无须让他死在镜头前,只要死在滕凇面前就行了。”封缘说。
储墨挽着他的手臂,脸上露出婚礼前的幸福愉悦,“好,我听你的。”
封缘在他头上轻抚两把,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那一天,一定很难忘。”不管是对于他,还是滕凇。
“是啊,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我们终于要结婚了。”储墨发出幸福的嘆谓,根本没意识到他和封缘压根不在一条频道上。
这边秦渺睡了个好觉,在静悄悄的卧室醒来,身边一个人影都没有。他抻着懒腰下床,连鞋都没穿,踩在地摊上溜溜达达,放出神识找老婆。
还好滕凇没有离开,只是在楼下书房。
他啃着苹果一路溜达到书房门口,蓦地听见裏面传出滕老的一声质疑,“他是不是给你下蛊了?你们才认识多久,你就让全世界的新闻都在报道他是你的未婚爱人,他是吗!”
秦渺面无表情地啃苹果,高估他了,他只会吃虫子,玩虫子他真不会。
裏头是滕凇的一丝轻笑,“他早晚都是。”
“那孩子是个好的,我不反对你们正常交往,但你表现得太不正常了。”滕老忧心忡忡。
第128章
拯救中蛊的首富继承人19
搬家还是离家出走x怕你误会x第一滴血
秦渺站在门外听着裏面隐约的谈话声,并没有什么探究的兴趣,他对旁边一脸尴尬的保镖说:“滕凇出来后,让他来找我。”
“好的。”保镖连忙点头。
秦渺这就啃着苹果走了。
滕老是否对他怀有疑虑,秦渺根本不在乎,他对滕凇无比信任,哪怕这是他最亲近的外公,哪怕滕老真有心挑拨,也不可能撼动滕凇的丝毫认知。他对自己的感情是镌刻进灵魂深处的,就算现在表意识已经被世界同化,他的灵魂中也只有自己一人。
所以让滕凇自己去解决好了。
秦渺苹果啃完,还没走到两人的卧室,就接到了高天瑞的电话。之前秦渺提出的三个条件他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只有监护权变更的事等秦渺签个字就行。在第一高中附近的房子也置办好了,按照秦渺的吩咐,写了盛景的名字。
挂上电话后秦渺立刻去滕凇的书房找盛景,带他回新置办的房子住,上下学方便,周末再接他回来。
盛景一听立刻开心得不行,马上就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跟秦渺走了。
这是个高檔奢华的楼盘,离盛景的学校很近,来回顶多十分钟。高天瑞乖觉得连住家保姆都准备好了,方便照顾盛景的饮食起居,以后盛景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床买菜做饭,伺候一家子人,只负责安心学习。
秦渺推开一扇扇门浏览房间,挑了个朝阳的卧室对盛景说:“这房间给我和滕凇留着,以后我们应该偶尔会回来过夜。你先自己在这儿住着,周末我们回来陪你或者接你出去玩。”
盛景从进门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只跟在秦渺身后动来动去,他去哪就跟着去哪。
此时眼泪汪汪地说:“哥,这裏以后真的就是我们家了吗?”
“当然,房本上写的名字你没看见吗?”秦渺失笑,回头直接揽着盛景的肩膀,给他选卧室。
这房子比梁寒家都大,家装奢华又高雅,都是高天瑞对秦渺救命之恩的谢礼。秦渺从容淡定,盛景却是忍不住心裏那股激烈的情绪,趴在秦渺肩上哭起来。
秦渺只是拍拍他,没说话,他答应原主会好好照顾弟弟,那盛景就是他的义务。
盛景哭了老半天才缓过来,开始高高兴兴地挑房间。
没一会大门传来砰地一声,秦渺探出头来,就看到滕凇额发凌乱神色慌张地进来,看到秦渺后立刻向他跑来。
“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就走了?”滕凇急喘着,鼻尖还冒着一层细小的汗珠。
秦渺怔了怔,微微瞪眼道:“你该不会是一路跑上来的吧?这可是十八楼!”
他赶紧把滕凇拽到一旁沙发上休息,心疼得不行,连忙要去给他倒杯水。
滕凇气息都还没喘匀,硬是拽着秦渺的手不让他走,喘息着小声说:“你是不是在生气?”
“啊?我生什么气?”秦渺都给他整懵了,只能让盛景去倒水来。
滕凇紧紧握着秦渺的手不肯松开,“外公没有别的意思,我怕你误会。”
秦渺这才听明白,天仙老婆这是以为他在门外听了半截误会滕老要过河拆桥,一气之下带着弟弟离家出走,这才着急忙慌地追过来的呢。他心裏甜蜜极了,直接在滕凇身边坐下,投进他怀裏埋进他颈窝笑道:“是你误会了,我之前就让高天瑞在附近给我准备套房子,方便盛景念书。你之前不是在和你外公谈话嘛,我就先带着他出来了。”
“真的?”滕凇一颗心还七上八下地悬着。
外公刚才也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但言语中确实有些怀疑秦渺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以至于他们之间的感情才这么迅速又怪异。他和秦渺之间的相处有多自然,就会让这短短的时间衬托得有多怪异。外公有此怀疑,实属正常。
当他听保镖说小盛先生刚才也在门外听一半就走了,盛景的私人物品也确实收拾得一干二凈,兄弟俩已经离开有一会时,滕凇几乎连如何正常思考都忘记了,立刻驱车追出来。但他根本就不知道秦渺会去哪,当他不接自己电话时,滕凇才意识到,如果秦渺想离开他,他连一个可以寻找的方向都没有。
这一瞬间滕凇如坠冰窟,怀着微茫的希望给高天瑞打了个电话,才得到一个地址。
他不敢确定秦渺是不是真的在这裏,等电梯那点时间都忍不了,直接一口气跑上了十八楼。
直到看见秦渺,感受到他确实没什么负面情绪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当然是真的,我又不在乎你外公,怎么会因为一个不在乎的人说了什么就离开你?我才舍不得。”秦渺捧着滕凇的脸颊在他唇边用力亲了一口,用指尖擦了擦他额角的细汗,又心疼上了,“你累不累呀?”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滕凇和他贴着额,闭上眼睛轻轻喘息着,一颗心总算放回肚子裏了。
秦渺这才在身上摸了摸,“我手机好像落车上了。”
滕凇轻笑一声,无奈极了,只能紧紧把人抱在怀裏。
远处盛景端着杯水站在原地,踟蹰不前,不知道该不该把水送过去。
晚上直接在这边吃过晚饭,盛景明天还要上课,今晚就不跟他们回去了。秦渺和滕凇牵着手下楼,在夜风中散步聊天,秦渺说:“你外公已经被你说服了吗?”
“他不需要说服,外公并不是警惕你,只是不太理解,你不要介意,外公知道你走了之后也很担心你会误会。”滕凇笑道,不知是不是还心有余悸,握着秦渺手的力道比平时大不少,生怕他又一声不吭地跑了似的。
“我当然不介意,我不在乎。”秦渺坦言,如果不是欠原主的情,他连盛景都不在乎。他心裏只装着双亲和老婆,现在身处异世,那他在乎也就只有天仙老婆一人,其他都无关紧要。
滕凇摸摸秦渺的脑袋,驱车带他去吃好吃的,明明刚吃过晚饭,但他就是知道秦渺肯定还能吃得下。
两人就这么随便逛了两步的功夫,又被人拍下来嚷嚷到了网上,很快就占据了热搜第一。这下根本就不会有人再把滕凇当成储墨,评论区都是一片被刷屏的“滕凇少爷”,虽然都是一样的脸,但眼神裏透露出的温柔和尊贵优雅的气质是真的能把储墨比进泥裏。
当初储墨的粉丝怎么就能这么脸大,到处嚷嚷储墨就是滕凇少爷呢,忒不要脸了。
而有滕凇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把储墨拉出来对比,就算被传票警告过不能直言说储墨整容,但也碍不着黑粉一处一处对比暗搓搓讽刺。个头没滕凇少爷高,腿没滕凇少爷长,偏偏就那张脸生得一模一样,这不是整出来的才有鬼了。
屏幕背后的储墨简直要被气得吐血,马上就用小号一个个回击。
滕凇这张脸的确是独一无二的,所有才有那么多人质疑储墨整容,此时储墨后悔万分,当初要是对滕凇下杀手就好了,否则现在哪至于给自己引来这么一盆污水!
“婚礼后我就让他死!杀了滕凇和滕连铭,你是滕音的养子,你同样有继承权!”储墨气得横眉怒目,他从来就没想过滕凇有一天会站到人前来,这张脸为他带来了无数名利,却也在滕凇现身的这一天,为他带来了莫大的屈辱。
“滕老的遗嘱早已立好,遗嘱不更改,你杀人有什么用?”封缘立刻不悦地否决。
储墨咬牙道:“他不改遗嘱我就在他面前杀了滕凇,我看他改不改!”
“滕凇不能死。”封缘口气淡淡,却已经透露出不耐。
“为什么?明明有更快更简洁的办法……”
储墨话还没说完就被封缘烦躁地吼了回去,“我说了,滕凇不能死!”
储墨被他吼得立刻噤声,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不想激怒封缘,更不想跟封缘吵架,只觉得自己失言惹了封缘生气,滕凇好歹有跟封缘一起长大的感情在,封缘想保住滕凇的命也不奇怪。
“好……我不会动滕凇的,你别生气。”储墨讨好地去拉拉封缘的袖子。
封缘却不耐烦地甩开储墨的手,径自摔门而去。
储墨懊悔地捂着脸,恨自己刚才为什么口不择言。他独自坐在卧室的床上,虽然马上要结婚了,他也十分开心,但其实心裏对封缘还是有些忐忑。他相信封缘是爱他的,毕竟眼神骗不了人,封缘每次看他时的眼裏都带着无以覆加的迷恋,可他还是有种不安,仿佛封缘是虚无的,自己总也无法真切地将他抓在手中。
翌日秦渺签了几份文件,又在滕凇的陪同下往相关部门跑了几趟,他和盛景的户口就正式迁出来了。盛兴因为和梁子仪离婚,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甚至没有稳定住所,确定无力抚养幼子,于是监护权也落在了秦渺手裏,以后和这些人再无瓜葛。
没几天,秦渺正捧着泥偶期待储墨和封缘的婚礼时,接到了高天瑞的一通电话。
自从知道滕氏这边都是封缘搞得小动作,而储墨就是背后的蛊师,滕氏这边一直有人盯着两人的动向,有偏向诡谲的事都会第一时间告知秦渺。
听完高天瑞的电话,秦渺对一旁正在给他削苹果的滕凇说:“储墨和封缘家裏一个保姆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