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上次作业做得很差。”
“翻旧账不提倡,我正在好好做这次的作业。”
“叫你上来你就上来,哪这么多废话?”
该死,遇到野蛮病娇人设的老师了。
可惜这里是根正苗红的中式青春校园,触发不了战败cg。
不然我真得好好控制控制你了,掌控欲过强一秒也离不开我の英语老师!
陈升不情不愿走上台。
英语老师一对一辅导,帮他重新分析了一遍阅读理解完形填空。
陈升很想说,这种事您其实可以外包给柳雨霖的,我很乐意跟英语课代表讨论问题。
讲完作业,汪琪又让他把英语作业拿到讲台上来做,理由是防止他做别的科目。
按理说,你这个英语成绩的学生,还没有资格干别的。
无法反驳。
于是陈升一直被硬控到下课。
铃声响了,雨也响了。
教室内原本沉闷的空气瞬间沸腾,学生们像中了举的范进,发出阵阵猿鸣,争先恐后地冲入雨幕。
解脱者陈升收起试卷,揉着酸胀的脖子从台上款款走下来。
因为放假了,心情还不错。
蓦地却看到秦纤云撑着雪腮,目光空灵地望着窗外,眼睫毛上挂着淡淡的忧伤。
好憔悴的人儿啊!
哎哟你干嘛!
好心情全被你毁了!
“班长你在看什么?”
是看到天上的网抑云了吗?
“没什么,刚刚看到一架飞机飞过去了。”
秦纤云转过头看着他,眼眸恢复了些神采。
陈升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飞机,顿时有些好奇。
“班长,你说飞机上看下雨会是什么样的。”
秦纤云想了想说:
“积雨云高度一般都在飞机巡航高度以下,所以一般看不到下雨。”
好吧,下次吃席你跟李钿秋坐一桌,一点想象力都没有。
真搞不懂,这样一个超高校级理科女,刚刚怎么会露出那种悲春伤秋的表情。
柳雨霖这时插了进来,“我见过一次!”她比划着双手说,“从远处看,像一只巨大的水母!雨丝连接云层和大地,非常壮观!”
“哦?是吗?这个水母会动吗?”
“嗯……好像不会,远处看起来是静止的……”
秦纤云静静看着聊天的二人,眼神闪烁。
事实上,她刚刚是在纠结要不要叫爸爸来接。
不过,这次不是不好意思麻烦爸爸,而是她发现陈升没有带伞,但她有。
她在苦恼要不要提议送陈升一程。
上次去过陈升家后,她发现陈升家离学校还挺近的,和她家也在一个方向。
理由很充足。
再加上,这次的雨不大,氛围也很好。
“班长,你自己回去还是你家里人来接?”
陈升和柳雨霖结束了闲聊,转头看向她。
她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家里人来接。”
“哦。那你的伞能借我吗?”
陈升指了指秦纤云挂在课桌旁的靛青色雨伞。
秦纤云迟疑一瞬,还是点了点头,从挂钩上取下雨伞,递了过去。
“谢谢。”
“没事。”
她还想说什么,柳雨霖这会儿又跑到陈升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神情有些焦急。
“坏了陈升!”
“我没坏。”
“我外婆来接我!我今天不能去你家了……”
柳雨霖语气沮丧。
陈升理解,毕竟她上次淋了雨回去就发烧了,家里人担心再正常不过了。
“没事,反正衣服放我家,丢不了,你随时可以来拿。”
“实在不好意思!”柳雨霖双掌合十,满脸歉意。
陈升摆摆手,习惯了,柳雨霖不弄出点状况就不是柳雨霖。
“但到校门口这段我们可以一起!”柳雨霖提议。
“行。”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下到一楼。
靛青色的雨伞在走廊里撑开,像一片舒展开的荷叶,荡入漫天水幕里。
“话说,我刚刚上课看了一下,咱们拍的cos视频,播放量都飙到一千三百万了!点赞更是冲破四百万!我至今都没看到过这么夸张的数据!”
柳雨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显高亢,在雨声的背景音里听起来格外清亮。
陈升感觉她似乎很久没提起这事了。
显然,就像她说的,她并不是很在乎视频数据。
也是,以柳雨霖的家底可能真不在乎这个。
但现在,这个视频数据已经发酵到了一个离谱地步。
任谁来看,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我说过会让你火一把吧?”
这逼得装。
因为很爽。
没什么比许下一个看起来遥不可及的承诺但却做到了还要爽的事。
柳雨霖喜孜孜一笑,小迷妹般用瘦俏的肩膀顶了他一下。
“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咳,这就不好接了。
扪心自问,柳雨霖的功劳不可忽视——
甚至可以说在超能力之上。
那个「100魅力」并没有他想象得那么夸张,这点从秦纤云和艾遥看到视频的反应就能看出来。
真要达到让人爱不释手的地步,恐怕得加到100以上。
如果不是柳雨霖,模特身材一般,穿再好看的衣服也很难达到这个播放量。
“是你的表现力好。”
“你也觉得我好看?”
“嗯。”陈升脱口而出。
等他意识不对劲尴尬地转过头时,只看到柳雨霖盈盈的笑脸在靛青伞影下绽放。
这一瞬间,周遭那些穿着蓝白校服、在雨幕中步履匆匆的学生,都被虚化成了背景板,全世界只剩下这一抹明媚的笑脸。
教室里,秦纤云回忆刚才柳雨霖和陈升说的话,幽幽地叹了口气,继续看着窗外发呆。
她居高临下,瞥见灰色的雨幕中,两把靛青色的雨伞依偎着前行。
明明不少人的伞都是靛青色的,但她还是忍不住脑补那是陈升和柳雨霖。
愁得她一肚子婉约派宋词,脸上的凄楚更浓了。
我为什么要说家人来接……
她蓦地想起陈升刚才问的问题。
飞机上确实很难看到雨。
因为飞机飞得太高了。
下雨时,云上云下是两个世界。
她脑海里不禁浮现出陈升在球场上飞扬的身姿,羽毛球清脆的啪啪声不绝于耳。
甩甩头,脑海又浮现起那个桂花飘香的清晨。
你若盛开……
心脏突然像拧毛巾般紧了一下。
兴许是下雨容易让人变得多愁善感。
她怀恨似的用力咬了咬嘴里的软肉,起身到办公室,问老师借了一把伞,背着书包,走进雨幕。
大雨里,一名留着黑色长发的少女静静伫立在红绿面包砖交错铺就的道路上。
一只手拿着褐色信封包,一只手举着黑色雨伞。
豆大的雨珠顺着伞面滑下,落在水洼里,溅起皇冠似的水花。
水花湿润了少女的黑色连衣裙、短靴,但她不为所动,面无表情,静静地看着地上那只匍匐着的奄奄一息的小黄狗。
小狗浑身湿透了,冷得发抖,耷拉着脑袋,眼神怯弱黯淡,微弱的嘶哑呜咽从露在外面的舌头上滑出来。
“你还要在这哭多久?我手都举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