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火炼金殿，武当山上也有这样的景色，但那只不过是因为一座铜殿立在高山，物性相引，雷雨天气，偶尔遭几道雷火而已。”
旁边立刻有人点头：“说得是，说得是啊，此种事情不足为奇，诸位大人各自回去休息吧。”
府外各家探子一同进来，说起了见闻。
几张纸放到石桌之上，拼成一幅大画，好让众人观看。
“真是雷声一起，什么牛鬼蛇神，毒虫鼠蚁都跑出来了。”
倘若无灾无劫活下去的话，他可以感受到，自身的寿命，也比两年前的自己长了好几倍。
关洛阳听了八方事，睁开眼睛，冷笑一声。
没有人不想获得更强大的力量，更坚韧的生命，之所以会有那么多人放弃修炼，而向别的方向寻求享受，不过是因为，很多时候在修炼上得到的回报已经太过微薄。
“你按我这上面标的路线，人脸，按照我的批注，该杀的，打废了，书了罪状告知百姓，挂在天子渡南面城门楼上，暴晒三天。”
殿里众人都在修炼，关洛阳目光一扫，瞧出苏回没有其他人专心，就叫了他一声。
那几个大人，确实有些要回去写信，不过也有人，不需要写信。
毕竟已经掌握了武力，没有必要再用一些登不上大雅之堂的骗术，就算八卦教内部真有了什么炼丹的好方子，多半也留着自己享用了，哪还有流出来的道理。
“依我看，等过几年，他们三方，必有很大的征伐，咱们要是不抓紧现在这段好时日，赶快立功、壮大的话，到时候能得多少好处且不论，只怕身家性命都挺不过去。”
“他们的势力向外扩张，扫遍天下，威服万方，遴选人才，传授武道，经过五十年，麾下八九重天的高手，已经几十上百，一抓一大把。”
八九重天，那是什么水平？
在他的印象里，他们整个闻香教，几年前也只有四五个八重天的高手，教主一个人隐约踏入九重天罢了。
这几个探子都是各方培养的骨干，画艺非常传神。
他们在这里定下计谋，没有注意铺在桌子上那份画像。
“我明白了。”
天子渡之外。
各方势力牵扯，不敢轻举妄动，提兵占领这里，那么天子渡对各方来说，最有用的也就是收税这个作用了。
“我且告诉你吧，要是五十年前，咱们这几大教门，还能在天下占一席之地，但是这几十年下来，咱们的进展可远远比不上人家。”
“只要咱们加紧行动，用药气把天子渡纳入掌控，城外那位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了。左护法，你看是不是这个理？”
而这样完全超过闻香教应有的铸造水准的宝座，在近两年里，教内听说已经有了将近两千座。
左护法暗暗点头，抚须不语。
宝座形如莲花，一旦坐到上面，花瓣合拢，只要在里面搬运气血，莲花宝座就会自然运转，制造出奇妙的香粉。
闻香教如今的教主，也对他大加赞赏，多有赏赐，最近更是委以重任，派来教中的左护法，与他一起谋划大事。
知府见过七杀教那位教主，此刻仔细观察，心头不禁暗惊。
他还记得他来天子渡之前，在教内就主管制香的一些事情，他很清楚，最近两年教里出产香品的这种规模，这种手段，绝不是从前教内术士们能达到的水平。
“你说那殿里，似乎有七杀教主的身影，看来燕平生这个老顽固，也得到上使的指点了。”
能否修成太岁之体，要看很多因素，天赋、毅力等等，缺一不可。
闻香教的左右护法，乃是教主的左膀右臂，这左护法，如同一个老书生，头戴逍遥巾，胡须花白，身上穿的也很是朴素，一身布袍，洗的褪了色。
“咱们占了天子渡之后，好声好气向那位送些礼过去，礼送他回转川蜀，也就无事了。”
他们协助当地官兵围剿义军的时候，也是在军中焚香，香气飘荡，氤氤氲氲，不出军帐，军中士卒嗅之，士气大振，浴血忘死，奋不顾身，如虎下山，如狼掠境。
王天良缓了一缓，脑子从巨大的震惊中逐渐恢复过来，又开始活跃。
知府有这番发现，其他几人岂会全无察觉，脸上虽然勉强镇定，心思已经各异。
北方八大教门之中，八卦教和闻香教，早些年都传闻说会炼丹，用这类手段聚拢钱财。
众人纷纷点头，各自传唤。
王天良不假思索道：“北方自然是八大教门，南方大明，关外女真，海外还有诸国……”
其实这件事情，王天良至今想来，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天子渡之所以受人注目，东临渤海、北依燕山，海河下游，地跨海河两岸，乃是远洋航运的大港口，紫禁城及周边各地的交通要冲，便于屯兵兴兵，也使百业兴旺，钱粮丰盈。
左护法笑容一敛，正色道：“事事都请上使，怎么能显出我们的功劳？”
可到了五十年前，太岁现世，闻香教也得了一份太岁，教中术士颇多，利用太岁，似乎真造出一些奇妙香片、香囊，令当时许多达官显贵都如痴如狂，把闻香教的人奉为神仙。
反正每个月只领那么多钱，拼什么命啊？大人们之间争他们的，咱们又有什么仇呢？
有时候他们路上撞见了，有人已经探完回来，有人刚要去，后面那个要是懂事，索性请人一起蹲着吃两个包子，或者约好了，过两天请顿酒，前面的人把自己探的东西给兄弟也来一份儿，后面那个，也省了再去跑腿的劲儿。
这些人无一不是人精，之所以齐聚一堂，主要还是城外雷云的路数，实在叫他们拿捏不住。
当地知府皱眉瞧了又瞧，没瞧出这些人是什么路数，不过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发现周围众人之中，七杀教安插过来的周方，眼神略微一变，有些异样。
这个险，值得一冒。
众人在啊哈哈哈的干笑声音中，又找人来，把那些画拓印了几份，各拿一份，便自散场了。
“这两年来，教主与我们，每日都要修炼好几个时辰，仍不觉得辛苦，正是因为那些功法中的妙处，叫我流连忘返啊！！！”
当地知府存了这个心思，脑子里细细联想，‘七杀教，七杀教，这里面的人，跟七杀教有关系吗？’
左护法还在揣摩，拇指摩擦着那块古玉，说道，“倘若真是这样，咱们的计划更要尽早动手。”
王天良心头一震，想起自己已经比教里其他人落后两年，不由牙根暗咬，狠狠点头：“好，咱们这就去取天香归心水，点齐人手散布出去，一旦开瓶，水化为气，掌控全程！”
王天良疑惑道：“上使？左护法，伱好像知道那大殿里的人是什么来历？”
‘这周方，莫非认得这座殿中哪个人？’
这人猜得不算错。
否则的话，闻香教的人在天子渡五十年时间，都已经换了好几任主事的，也不至于直到王天良这一任上，才成功把握住了天子渡这些富商大豪的命脉。
不过在九宫道人执掌八卦教之后，弟子众多，编练成护法军队，就很少提什么灵丹妙药的事情了。
可是那些小商小贩，平头百姓手里，才能有几个钱？
“咱们这几大教门的地盘，当年以为是自立为王，其实，不过是那三方还不想剧烈冲突，故意留下来，放在三方夹缝之间，不闻不问，当做缓冲的。”
太岁血肉，并不是越多越好的，不适应的人倘若一次服用太多太岁之血，或者服用次数太密集，反而可能全身受损，直接被溶解掉，化作一滩脓血。
世间任何一门功法，任何一个成就，都不可能没有发展的过程。
左护法语重心长，“王老弟，富贵险中求啊。”
但是，如果此人已经服用过好几次太岁之血，在转换体质的过程中依然不顺利，那么，终其一生，恐怕就都无法修成太岁之体了。
带走了拓印画像的，不只是王天良一个，此时此刻，因为雷光大殿的异象而正在跟其他人商量谋算的，也不只是他一个。
左护法也神色微变，道：“我在密室练功，虽然听到雷声，也不以为意，却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副情形。”
说来也怪，那样震天响的连绵雷声，活泼泼的雷球火光，却没有让那座大殿有分毫损伤。
雷火大殿内。
他们心想进是不敢进的，就这样回去交差也不成，于是强行壮着胆子，悄悄画下了殿中那些人。
左护法说道：“再大的高手，再大的势力，也不是无欲无求的。上使他们那边，很想要世上涌现更多修炼太岁武道的人，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修成太岁之体。”
原来他们到了城外，见了一座矮山，山上不知何时多出一座金殿，雷火轰鸣不休，全打在金殿之上，不往别处去。
所以当今世间，还是普通人占了大多数。
“这……我一个人吗？”
左护法看着他的模样，也深深叹了口气，就像看到两年前的自己一样。
那画像大殿里，坐在高台之上，闭目养神的身影，只是几道墨迹勾勒的一个影子罢了，五官都模糊不清，此刻却好像睁了睁眼睛。
苏回有些迟疑，“这里面有些人，单打独斗，我恐怕都未必能胜。”
关洛阳笑道：“我让你去，自然会让你有十足的把握。”
他从袖子上一抹，抽出三根细如毫毛的金针来。
“这三根金毫，你带了去，我教你一个法子，你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