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大院,最中央的院落。
王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他已经躺了整整一个月。
不是他不想起来,是王蔼不让他出门。
门口的守卫换了一批又一批,每一个都是王蔼的心腹,只听王蔼的话。
床头的桌上,摆着一碗汤药,已经凉了。
王并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恨。
恨赵九缺,恨王蔼,恨所有人。
他想冲出去,去找赵九缺,把他碎尸万段。
但他出不去。
门口那些守卫,现在虚弱的他打不过。
不是他的本事不够,是他的伤还没好利索。
罗天大醮那一战,赵九缺的厌胜咒诅之术差点要了他的命。
他虽然活了下来,但身体一直没恢复。
王蔼给他找了最好的医生,用了一堆名贵的药材,他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
他的炁不再顺,他的血不再通,他的筋骨不再强。
就像是一个破了的瓷器,再怎么粘,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废物。”他喃喃道。
不知道是在骂赵九缺,还是在骂自己。
王并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盯着墙上那幅画。
画里是一座山,山间有云雾缭绕,山脚下有一条河,河水清澈见底。
这是他很喜欢的一幅画,从小就挂在房间里。
画是太爷送的,说是名家真迹,价值连城。
王并不懂画,也不喜欢这幅画的安静,把这画挂在这里,纯粹是太爷的要求。
山是静的,水是静的,云是静的,一切都是静的,但王觉得太无趣,若是能有几只强大的精灵潜藏其中,或许他就喜欢上了。
他渴望外面的世界,到处都是喧嚣,到处都是争斗,到处都是让他心烦意乱而又可以随意踩过的东西。
就像是一大堆硌脚的积木建筑,虽然既碍眼又踩着肉疼,但是好歹是可以享受一下将其破坏、掠夺的快感的。
他此刻的心,一点都不静。
他被关在家里,已经一个月了。
一个月,不能出门,不能找狐朋狗友,不能去找赵九缺报仇。
每天只能在院子里转转,在房间里坐着,吃饭睡觉,睡觉吃饭,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
他没有一天不想着报仇。赵九缺在罗天大醮上对他的羞辱,他永远忘不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用厌胜咒诅之术把他打得体无完肤,让他跪在地上哀嚎,让他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抬下台。
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他一定要亲手洗刷。
可他出不去。
太爷锁了院门,派了人在门口守着。
他试过翻墙,可是墙太高,现在脚步虚浮的他,跳下去会摔伤。
他试过跟守卫理论,守卫不说话,只是摇头。
他试过绝食,太爷让人把饭从窗户塞进来,不吃就饿着。
他饿了两天,最后还是吃了。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
门外传来脚步声。王并抬起头,看见一个仆人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一碗汤药,黑漆漆的,冒着热气。
“少爷,该喝药了。”仆人低着头,把托盘放在桌上。
王并看着那碗药,皱了皱眉。“放下吧。”
仆人放下托盘,转身要走。
王并忽然叫住她。“等等。”
仆人停下脚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王并道:“外面有什么消息吗?”
仆人摇了摇头。“抱歉少爷,我也不知道。”
王并挥挥手。“滚。”
仆人快步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
王并看着那碗药,沉默了片刻,然后端起来,一饮而尽。
药很苦,苦得他直皱眉。
他把碗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每次喝完都会犯困。
他不想睡,但身体不听使唤,意识渐渐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睛。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那人身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你是谁?”
王并警觉地坐起身,手伸向枕边,那里藏着太爷的亲手之作,用神涂激发即可护身。
而且……那些护卫呢?
那人转过身,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
普通,平淡,没有任何特征,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但那双眼睛不普通。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深渊,像是漩涡,像是能把人的魂魄吸进去的东西。
“我是来帮你的人。”中年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王并冷笑一声。“帮我?帮我什么?”
中年男人道:“帮你报仇,帮你杀了赵九缺。”
王并的眼神变了。他盯着中年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是谁的人?”
中年男人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能帮你出去,能帮你变强,能帮你杀了赵九缺。”
王并的心跳加快了。
他想要相信这个人,但他不敢。
太爷说过,外面有很多人想害王家,想害他,不能轻易相信陌生人。
“我凭什么信你?”
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解开布包,里面是一颗黑色的药丸,散发着淡淡的药香。“吃了这个,你就信了。”
王并看着那颗药丸,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它,吞了下去。
药丸入喉,一股炙热的感觉从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一道道红色的炁流转全身,开始修复受损的经脉。
他浑身的周天运转越来越快,像是经脉被什么东西撑开了,气血奔涌,炁息暴涨。
自从受伤后,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强大的力量,像是在一瞬间被注入了无穷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