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亲自带着地儿和康杰步行走到了老鼠告诉我的,幺鸡、蛤蟆他们藏身的那个地点。
远远的看去,一栋在大中南山区乡下很常见的普通红砖平房坐落在一个小坡上面,地势较高,周围视野非常的空旷,除了这条经过房子门外的土路之外,三面都是被农民开垦出来的梯田,只有房子背后是黑压压一片一直连接到山顶,极为茂密的树林。
这样的地势,易守难攻,无论是人还是车,只要靠近,屋内的人老远就能发现,让我们很不好动手,但凡一个不小心,被房子里面的人听到动静,逃进了后方树林的话,几乎就不可能再追上了。
蹲在距离房子百米开外的一个小坡背后,我和地儿看了半天,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屋檐下抽烟的小易和正在屋前空地上面晾衣服的蛤蟆马子,之后不久又看到幺鸡和一个村夫模样的人各自手上拎着一尾活鱼出来剖杀。
与前面两人的毫无防备完全不同,正在剖鱼的幺鸡却显得非常机警,时不时就会抬起头,对着房子四面瞭望一下,好像永远都在防范观察着什么。
默默观察了三四十分钟之后,安排康杰继续留在那里盯着,我和地儿走了回来,给兄弟们简单通报了一下情况。然后,所有人都按着我的吩咐,静静坐在各自车上,一直等到天空繁星点点,四周旷野漆黑一片。
午夜十一点整,我一声令下之后,三辆车都关上车灯,借着天上清冷的星月之光,沿着土路,用低档位悄无声息的向蛤蟆他们藏身的房子,慢慢滑行了过去。
房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透过开着的车窗,我甚至还隐隐约约的听见了从房子里面传出来的电视声和人的对话声。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鸦雀无声的车厢内,地儿的呼吸如同牛喘,粗重急促,格外刺耳。扭头看去,坐在身后的小二爷额头上已经出现了点点闪亮的汗珠。
我知道他们很紧张,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只要是个人,都会感到紧张。
可是不知为何,我却偏偏没有。
这些年来,我发现自己有个奇怪的特点,每次遇到大事,事发之前,我都会倍感焦虑,坐立不安,可一旦真正事到临头了,我反而不紧张了。
我只是会想起父亲经常说的一句话:除死无大祸,讨米不再穷。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二十米的时候,我朝着已是脸色煞白的小二爷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轻轻拉开车门,拎着一把被锯短的双管猎枪,猫起腰对着房子,一马当先摸了过去。
当我马上就要走到房子前面那块坪地的时候,突然之间,听见正前方直接面对着我的两扇木门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抬头望去,紧闭的木门已经被人打开,屋子里面电视屏幕上闪烁不定的冷光和昏暗橘黄的电灯光芒,一起照在了我的身上,房内的各种响动也在一瞬间内变得清晰起来。
魂飞魄散之下,我一时之间,再也反应不过来,像是木头一般僵在了原地。
前方,直射过来印在自己脸上的灯光突然一暗,一道人影嘴上叼着半截忽闪忽闪的烟头,出现在了房子大门口的正中央,因为背光的缘故,看不清此人的面相。
但是,远比常人宽阔的肩膀和那头标志性,像女人一样中分齐肩的娃娃头发型,却让我一眼就认了出来。
不是幺鸡,还能是谁?
有那么弹指之间的功夫,保持着猫腰半蹲状态的我和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的他,脑中都呈现一片空白,像是失散千年,终得一遇的情人般,浑然忘了世间万物,只晓得如痴如醉的傻傻对望。
时间在那一刻完全停滞。
我看不见自己的表现,但与我对视的过程中,我看见幺鸡眼中先是出现了不解,然后变成了惊讶,最后又变成了一种莫大的恐惧和慌乱、当恐惧和慌乱到达顶点的那一瞬,幺鸡的双眼猛地一睁,嘴角的烟头毫无预兆就掉了下来
时间在这一刻再次恢复流动。
幺鸡拔起双腿,以一种极为惊人的速度,闪电般跑向了房子左边,就在启动的那一霎,从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干涩怪异,却又震耳欲聋的大吼:快跑!
几乎与此同时,所有神智回到了脑海,我也一下站直了身体,边抬腿飞快的追向幺鸡,边高高的举起了手上的猎枪。
轰地一声巨响。
幺鸡身后不到一米距离的墙面上,烟尘四溅,子弹撞击着砖石,发出了连串低沉的闷响。不知是恐惧所致,还是被细碎石块击中了,幺鸡身体明显的停滞了一下。
这个时候,幺鸡多年血影刀光中所历练出来的本事就显现出来了。
换做一个平常人,只要枪声一响,通常就会被彻底击溃,再也没有了抵抗或者逃跑的勇气。
而幺鸡在微微一顿之后,反而更加快速的往房子左侧跑去,仅仅只是眨眼之间,他就已经顺着屋檐转向了通往屋后的方向。
进去抓人!
幺鸡神乎其神的快速反应,让我连回头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了,只能大吼一声,拼尽全力追了过去。眼角余光中,人影闪动,简杰、康杰极为默契的跟了上来。
都给老子矮下!
身后,从屋子门口的地方传来了地儿熟悉的喊叫声,随之,一片纷杂的脚步跑动和女人惊恐的尖叫,接连响了起来。
拐过屋檐的那一刻,刚好看见前方四五米远的距离之外,幺鸡非常敏捷的双手一撑,爬上后面的一个小土坎,半个身体已经冲入了树林。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急怒攻心之下,我呀呲欲裂地大喊道:给老子站着!
轰又是一声巨响,红芒从我手上喷薄而出。哗啦啦,惊起了树林里无数的昏鸦,就连远处都传来了家犬受惊之后的狂乱吠叫。
但是很可惜,光线太黑,我的人又在飞快的跑动之中,仓皇之间出手的这一枪,还是没有打中。
幺鸡仅仅只是再次停滞了一下他的脚步,就头也不回的潜入了树林。
我和简杰、康杰先后翻过了土坎。
树林里一片漆黑,惊鸟接连飞过的声音,掩护掉了幺鸡逃跑时所发出的草木刮擦声。四周慢慢的安静了下来,黑暗中一片死寂,剩下的只有我们三个人因为极度紧张所发出的沉重鼻息声,以及我手上双管所散发的丝丝硝烟味。
谁也不知道幺鸡身上有没有带枪,害怕在黑暗中被放冷枪的那种顾虑和担心,让我们三人紧靠在一起,万分小心的行走着,搜寻着,每个人的心脏都几乎跳出了身体之外,喉咙不断的抽动缩紧,嘴巴里面一阵阵的发苦发涩,吞咽变得万分艰难。
这样的状态之下,骤然间,从右前方传来了明显的脚步跑动,我们又跟着追了过去。走近的时候,却发现声音是从地面传来,跑动的并不是幺鸡,而是兔子、刺猬之类的不知名动物。
垂头丧气的又继续搜寻了半响之后,对着四面八方的黑暗和死寂,我们三个终于不得不接受了幺鸡已经逃掉的残酷事实。
钦哥!钦哥!没事吧?身后不远处传来了元伯的呼叫。
答应一声之后,我们三个不甘心地最后搜了一遍四周黑暗处,这才跟着过来接应的人一起,回到了树林外面。
房前的坪子里三三两两,已经站满了我们自己的弟兄,看见我们一行,周波一脸凝重的迎了上来:钦哥,人在里面。抓住了!
推开房门,小二爷和地儿正一人拿着一把枪坐在凳子上,小易、蛤蟆和他的女人被五花大绑的捆倒在地,一对村夫村妇模样的男女则靠墙蹲在房子最里头的一个角落处,满脸惊恐,浑身瑟瑟发抖。
我走过去,俯视着地上的蛤蟆,半晌之后,淡淡说道:蛤蟆哥!又看到你了!
蛤蟆的眼中射出了一种巨大的绝望和惊恐之色,脸色变得一片灰白,面部肌肉猛烈抽动,嘴巴张了张,却没能说出半个字来,只得从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呜咽之声。
我用脚尖点点了蛤蟆的脑袋,他一言不发躲开了我的目光。
抬起一只脚掌死力的踏在蛤蟆脑袋上面,听到他嘴里发出了一声轻哼之后,我满足的笑了笑,扭过头去,看向了同样五花大绑,被扔在一边角落的小易。
这个人身为蛤蟆的小弟,为人却是要比蛤蟆硬气的多。虽然也是脸色发白,眼神闪烁不定,充满了惊恐。但是当我望向他的时候,他居然还敢一瞬不瞬的与我对视,实在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这两个人是谁?移开了与小易对视的目光,我看了看那对农民模样的男女,转头望向坐在身后的小二爷。
是住在这里的,房主。
在我和小二爷的对话中,那一对男女脸上都显现出了无比的恐惧,女的甚至半张着嘴,任凭眼泪哗哗流下,却依旧发不出半点哭泣之声来,只是全身都在筛糠一样的颤抖。
那一刻,我确实有了一丝不忍。
但是我知道,真正让我决定放了这对男女的原因,并不是那丝不忍,而是没有必要。如果他们是我的仇人,我想,就算他们表现的再可怜,再胆怯,我也会一样不会放过。
江湖是一个可以炼金化铁的熔炉,为了在这个熔炉里面生存,不知不觉中,这种无情冷漠,而又绝对理智的思维逻辑,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
望着那对夫妻,我柔声说道:你们放心,我晓得不关你们的事。不是来找你们的,我也不会动你,要怪只怪你们自己交错了朋友,留错了人,才会遭这个罪,莫怪我。
听到我的话之后,两个人神情仿佛轻松了一些,只是女人脸上的泪水却流淌的更加滂沱,终于再也忍不住,捂着脸无声的哭泣了起来。
小二爷,喊两个人,把他们和蛤蟆的马子一起,搞到隔壁房里去,看起来。
很快,从房子外面就走进了两个小弟,把那一对夫妻和蛤蟆的女朋友架了出去。我要元伯去车里拿出了早就放在后备箱里的一塑料股子汽油,再要小黑几个去厨房找了几根木材,堆在了屋外面的坪子里面。
一起准备妥当之后,弟兄们把蛤蟆和小易两人架了出来,蛤蟆一脸死灰,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上,不断地用额头撞着地面,给我们兄弟轮番磕头求饶,小易则是一言不发的随我们摆弄。
看着这滑稽而又古怪的一幕,我既不愤怒,也不高兴,淡淡望了两个人一眼,转过身去:点火!嘴巴都堵上!给我把蛤蟆拖过来。
木材浇上汽油,地儿用打火机一点,火焰忽地一下就飘了上来,驱散了山区乡野之中的那一股黑暗和阴冷。鲜红的火光在我们每个人脸上跳跃不停,看上去,仿佛都平添了几分狰狞与恐怖。
瘫在潮湿的泥地上,几乎已经酥软到不成人形的蛤蟆被高大的简杰和周波两人,拖到了火堆的旁边,我扭头看了看躺在屋檐下的小易,一边伸出手指着他,一边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蛤蟆,说:胡玮,这个人就是砍贾义的,交给你了,不要弄死!
蹲在旁边地上,早就双眼通红,跃跃欲试的胡玮闻言,马上一跃而起,高高举起手上的开山斧,和元伯几个一起,像是饿虎扑食一般对着小易涌了上去。
小小的坪地上,顿时就响起了一连串刀斧铁器斫在皮肉骨头上的时候,所发出的那种独有的,令人牙酸的咔擦闷响,再结合嘴巴被堵住的小易口中如同鬼泣兽鸣般的含糊惨叫,一幕来自地狱的惨象在这个清冷荒芜的山野间,铺展开来。
我蹲在蛤蟆的身边,一言不发默默的看着他。
此时此刻,这个人的额头上大汗淋漓,被一块破布堵住的嘴巴里不断的发出阵阵咿唔之声,捆住的身体猛烈的在地上挣扎扭动着,脑袋努力想要靠向我的脚掌。
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像是条野狗般对我摇尾乞怜的人,我的心中却没有感到丝毫的同情。
很小的时候,有一次父亲杀鸡,我在旁边看,父亲逗我,让我杀,他笑着说,男人必须都要学会杀鸡的,不然,今后娶媳妇了,难道还要媳妇杀啊。
我打死不干。
父亲大笑着让我替他抓住两只鸡脚,我壮起胆子抓住了。
父亲一刀割在了鸡脖子上,鸡血飙出的那一瞬间,温热粗糙的鸡爪在我手掌心里面挣扎的感觉,我至今都还记得。
当时,幼小的我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悲痛,松开了鸡爪,猝不及防的父亲被弄得满身鸡血,而我却为了那只鸡的死亡,伤心至极,放声痛哭了起来。
我本善良,曾几何时,我也有过对生命的尊重和同情。
但不知道是从哪一年哪一月的哪一天开始,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看着不可一世的蛤蟆蜷缩在自己的脚下,那副恐惧敬畏的模样,我没有半点的怜悯,在我的心中,只有一种近乎于变态的冷静和空洞。
我心底非常清楚,今夜过后,当太阳再次升起之时,我和三哥之间就不仅仅不再是朋友,甚至还变成了生死相拼的仇人。
而导致这一切发生,又让贾义成了残废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的这个人。
正是因为他的贪婪,他的狂妄,他的首鼠两端,他的背信忘义,才让我和三哥走到了彻底翻脸的这一步。
一股极大的厌恶涌上了我的心头。
在我的示意之下,简杰解开了捆着蛤蟆双手的绳子,我拿起了他那只被险儿烧伤的右手,手掌上整整齐齐的捆着一层洁白的纱布。
我一边缓缓解着纱布上面的结,一边喃喃的说道:蛤蟆,没有想到今天吧!你以为义色可以保住你啊?其实,他真的是可以保住你的。只可惜,你做事太猖狂太嚣张,太不给人留情面了。玩了我胡钦,你哪怕是说一句顺心的话给我听,我们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哈哈,你这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饶,晓不晓得?你放心,我不会杀你的,你会活着。如果今后你懂事了,自己不作死,说不定还能一口气活到七老八十,长命百岁,还能看见自己的孙儿孙女。蛤蟆啊,你的日子还长着呢。只不过,还是先要熬过今天这个坎。蛤蟆,你信命吗?算命的经常说一句话,叫做血光之灾。你晓不晓得,今天,我就是你的血光之灾,在红杰请我们喝酒的那个包厢里,你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你就有了血光之灾。你把险儿搞到号子去了,那天他怎么搞得你,我今天就怎么继续。蛤蟆,今后你吃饭,就学着用左手!
纱布全部解开,蛤蟆的手上涂了厚厚的一层透明药膏,粉红色的嫩肉一片片的裸露着,有些烧坏的地方还在往外面渗着淡黄色的液体。
我一边说话,一边用力的把几根手指按在了蛤蟆手背一处被烧得皮开肉绽的伤口上,一阵剧烈的颤抖和闷叫,代替了蛤蟆原本向后的大力抽动,想要缩回去的巴掌无力的软在了我的手中。
两只手抓着蛤蟆的右手臂,我再不犹豫,猛地向前一送,蛤蟆的整个右手掌就全部被送入了跟前那堆正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之中。
本来已经浑浑噩噩,几乎昏迷过去的蛤蟆突然从喉咙里爆发出了一声低沉而又巨大的闷叫,就算是被布堵上了嘴巴,还是能让人听的牙酸肉麻。
脂肪燃烧时,浓烈刺鼻的焦臭味一阵接一阵飘了过来,旁边几个小弟都不禁远远走开,弯下腰不断的干呕了起来。
我强忍着那股臭味和心底的恐惧,用尽全力,故作平静地死死抓着蛤蟆的手。
蛤蟆抽动不休的手掌,让我想起了童年时,抓住的那两只鸡爪。
父亲永远都不会想到,在这个深夜,当他的儿子终于克服恐惧,学会了面对血腥的时候,儿子的手下,居然已经不再是鸡。
而是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火焰已经把我的皮肤都烤得开始微微刺痛,而蛤蟆则已经是一动不动之后,我才把他的右手从火里面抽了出来。
被烧得一片黢黑的手掌上面,几个指头已经像是融化的巧克力一样黏在了一起。就算是大罗金仙下凡,蛤蟆这一辈子也别想再用这只手了。
松开蛤蟆的手掌,我再也没有看早已晕厥在地上的蛤蟆一眼,起身进到屋内洗了洗手之后,来到了屋檐下的小易身边。
小易的两只手臂用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在地面上,嘴上的布歪在一边,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般,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随着每次呼吸,嘴角旁都会冒出一串串的新鲜血沫。整个人已经被砍得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了。
我蹲了下去,将小易扶着靠墙坐了起来,又用那块布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说:我们之间本来没有仇,但是你把我兄弟搞残废了,这个仇不能不报!出来混就是这么回事,刀枪无眼,各安天命,你怪不得我!胡玮,过来按手。
没有想到的是,看上去比蛤蟆还惨的小易居然开口说出了一句让我肃然起敬的话:我不怪你,你也怪不得我,拿老板的钱,帮老板做事,天经地义!你今天不弄死我,我迟早是要杀你的!
本来早已经决定了要小易的两只手,但是他这段话之后,我改变了注意。
这个人,第一次和我吃饭的时候,说话就很得体也很风趣,虽然我和蛤蟆之间结了仇,但是我从来就没有讨厌过他。到了今天这一步,只能说我们大家都是各为其主,身不由己而已。
好!小易,你有种!你真的有种,就冲你这句话,我胡钦给你留只拿刀的家伙,等你下次有种来杀我的时候,我再下,胡玮,砍!
雪亮的斧刃从我眼前一闪而过,带着阵阵让人毛发直立的寒风。
几斧之后,胡玮干净利落地砍断了小易的右手掌。
鲜红的血从断裂处喷涌而出,断掉的手掌静静躺在地上,打眼望去,手指尖居然还在轻微的抽动,就像是一只只丑陋而恐怖的小虫。
开车离开之后,我们兄弟和胡玮、简杰、元伯、周波等人都没有回九镇,而是去了一个我早就安排好的藏身地点。
接下来的几天,九镇六帅和义色两个团伙的核心人物都完全的消失在了九镇,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去向。
但是,我们双方都清楚,从这一晚的事件开始,前面等待着我们的,将会是一连串无法预测的变数和厮杀。此夜过后,风云漫天,无论是三哥还是我,都再也无法控制。
谁活着?谁死去?只有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