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翎汐看了看天色:“嗯,我估摸着陆府的人已经把小麒平安生子的喜讯传到宫里,我担心陛下和太后一会儿会摆驾公主府,还是先把她带走为妙,免得与陛下的人遇上。”她停顿了一会儿,瞥了江燕一眼,忍不住打趣道:“这燕姑娘既然口口声声冒充我府里的人,我自要去打点一下,免得陛下生疑。”
江燕被汐儿一顿暗损,只敢露出一脸讪笑。
楚倾烟嫣然一笑:“还是汐姐姐想得周到,那就劳烦汐姐姐了,至于晴儿那边,我去和她打个招呼,让她也备套说辞,到时陛下问起,也好糊弄过去。”
叶翎汐很欣赏楚倾烟这般明事理,点点头道:“嗯,那就这么说定了,这人,我先带走了,等睡够了,再还你。”
???
江燕有些迷糊,是她太困了?怎么都听不懂汐儿在说什么。
楚倾烟止不住打了个呵欠,挥了挥手,随意道:“拿去拿去,她是你府里的人,你想怎么睡都行。”
???
江燕确认自己是太乏了,都出现奇怪的幻听了。
叶翎汐交待完毕,又与在院内伺候的丫鬟吩咐了几句,收拾停当,同江燕从公主府的后门悄悄离开了。
临近巳时,陆杭忽然右手一歪,没撑住脑袋,整个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而这一摔,也把他睡梦中拉回了现实。陆杭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他见不远处,妻子还安静地睡着。
他走到床边,凝视着公主的睡颜许久,心头一阵柔软。他给公主掖了掖被子,俯下身子在楚麒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轻轻道:“我的小公主,你可要尽快好起来。”
随后,便走出了屋子,轻轻地阖上了门。
他挥挥手招来在外面守着的丫鬟,让她们吩咐厨房,熬点滋补的燕窝,乌鸡人参汤什么的,送去公主、郡主房里。
吩咐完后,陆杭又像是想起什么,低声问着侍女:“这燕姑娘是住哪间屋子?”
侍女回道:“燕大夫应是睡在与郡主连在一道的西厢房,不过,她也许还未回房,先前奴婢看她急匆匆地往九公主的房里去了,好像待了挺长时间,后来郡主寻到她后,她与郡主又往八公主的房间那头走去。后来,奴婢就被管事嬷嬷唤走了,之后的事就不知道了。估计她们还在八公主那吧。”
听完侍女的描述,陆杭神色复杂,他忍不住腹诽:这燕姑娘可真是精力充沛,昨夜忙乎了一晚上不够,一大早还要三房兼顾,雨露均沾,佩服佩服。
“行,你下去吧,我亲自去看看--”待陆杭走到后院时,一个丫鬟迎面过来禀报。
“驸马,叶郡主和燕姑娘先走了,郡主说她府上还有事,见您还睡着,便不便叨扰,改日再登门探望。\''”
陆杭是个玲珑心窍,立时明白了叶翎汐的用意。
事情正如叶翎汐所料。
午时刚过,皇帝和太后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驾临襄城公主府。
太后和皇帝探望过还在昏睡的楚麒,便坐在大厅,召见了还有些睡眼惺忪的楚思晴和楚倾烟。
皇帝得知是郡主府的医女救了襄城公主性命,便想召见此女,当面致谢并赐予重赏。
只可惜,此女一早便和叶郡主离去,楚麟心下好奇,便询问起医女身份来历,而楚氏姐妹和陆杭则异常默契地一问三不知。
楚麟微觉遗憾,但眼下没有什么比姐姐母子平安来得重要,此事就暂时放在了一边。
太后听着众人对答,一直默不作声,只是多看了几眼两个女儿,眼中闪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深邃。
出了公主府后,叶江二人上了马车。车中摇摇晃晃,江燕困意渐浓,便渐渐阖上双目,在一路颠簸摇晃中,竟倚在叶翎汐身上睡着了。待到了目的地,她也是一路恍惚,由着叶翎汐牵着她穿街过巷,不知进了什么房,睡了谁的床。
她自是比三女更为疲倦。
自从昨日起,她连续十几个时辰未合眼,白日在尚书省处理政务,晚上又乔装打扮去了公主府。而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夜。
昨夜公主产难,要行剖腹之术,江燕嘴上不说,但内心承受着巨大压力,精神也处于紧绷状态,她不敢有丝毫懈怠。
楚麒,是江燕视为重要的人之一。
纵使她不是陆杭的夫人,不是楚思晴、楚倾烟的妹妹,她都会竭尽所能去救她,去救她的孩子。她一直记得,那个黄衫少女,总是一脸天真地喊她:“状元姐夫--”
“好在,你的状元姐夫,没有让你失望……”
在馨香的床榻上睡去之前,江燕仍然在庆幸自己是个大夫,有能力救下自己在乎的人。
如何一岁三春景,不及闲窗午梦长。
这一枕酣梦,睡了极久。
帷蔓低垂,焚香袅袅,床上两具身躯贴得甚近,叶翎汐妙目低垂,凝视着枕边酣睡的女子,忍不住用指尖轻轻地抚摸那清俊秀气的容颜。
你到底给我灌了什么**汤,为何我就是这般执迷不悟。
见江燕鼻息间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叶翎汐那双清澈冷冽的眼眸忽然划过一丝促狭。她衣袂一抖,指间挑起了一根七彩的孔雀羽毛。
羽毛又轻又软,扫过那人的脸颊、额头、鼻尖、耳垂,叶翎汐非常耐心,不急不躁地缓缓地轻拂、逗弄,目光渐渐下移,将羽毛探进江燕的领口。
一阵阵麻麻痒痒、软软酥酥的感觉如浪涛一般向身子袭来,江燕耳廓微微一动,缓缓睁开双眼。
咫尺之距,只见叶翎汐正定定地望着自己,清冷脱俗的容颜犹在,只是神态间多了几分娇媚,像是盛开起一朵纯白秀绝的傲霜寒梅。
江燕怔怔看着,只觉得心头涌起浓浓的餍足,这天仙一般的女子,是自己的爱人。
“我的好汐儿,可真是美人儿。”江燕情不自禁,便想伸出手掌,去轻轻抚摸她那头如云的秀发。而就在伸手刹那,江燕方觉不妥,自己的手腕像是被什么绑住一般,只是牢牢垂在腹上。
江燕动了动手指,摸到了手腕上的布条,不由得微微色变,困惑道:“汐儿,你、你这是做什么?你绑着我做什么?”
叶翎汐冷哼一声:“呵,谁让你睡觉不老实,明明困得要命,这手还能不消停。”
江燕嘿嘿干笑,料想自己定然是困得半死仍不忘揩油,这才惹恼了她。
她咽了咽口水,涎着脸道:“贼不走空,\''燕\''过拔毛,这美人在怀,任谁都会心动。既然已心动,那还不如直接行动。”
叶翎汐两腮地泛起酡红,不禁秀眉一挑,冷声道:“你这采花贼,果真不要脸--说,为何要冒充我府里的人。若是我不在那,你又失了手,岂不是要让我叶家背锅?”说到此处,叶翎汐狠狠地捏了一下江燕的脸颊。
江燕故作夸张地叫痛:“g,痛,痛,痛,汐儿轻点,捏轻点。”待叶翎汐不情愿地撒了手,她露出一副可怜相:“唉哟,汐儿千万别多想。这麒公主命悬一线,可医者仍是有着男女大防,我自是不能以江臣彦的面目出现,否则,什么忙都帮不上!”她见叶翎汐神色未变,继续解释道:“所以,我就想改头换面着女装,可烟儿深居简出,哪认识什么能人,若是冒充江府的人,必定事后会被人查了身份--我心想着,只有我家汐儿有通天的本领,扮作你府上的人,事后就算被陛下问起,我也不怕,汐儿这般冰雪聪明,定会给我圆过去。所以,所以,一时情急,就--说了是你的人。”见叶翎汐怒色稍霁,嘴角隐隐还含着一丝笑意,江燕情知危机消解,连忙继续奉承拍马:“再说,我家汐儿医术高明,我与你合作无间,哪会失什么手。你看,昨夜,我们不就救了公主一家四口了么!”
这左一个“我家汐儿”,又一个“通天本领,冰雪聪明”,这一碗碗**汤瞬间就让叶翎汐心生蜜意,但面上依旧嘴硬:“口蜜腹剑,没个正经。”嘴角止不住扬起愉悦的笑意。
见叶翎汐臻首轻抬,朱唇微启,江燕一颗心竟“怦怦”狂跳,哪怕自己被五花大绑,她仍是忍不住扬起头,梗着脖子勉力上凑,重重地吻住了那含笑的唇,趁那人愣神之时,舌尖瞬间就撬开贝齿,滑入檀口之中,想要汲取唇齿间那弥漫的香甜。
这突来的一吻虽是一时得逞,但叶翎汐很快拿回主动权,她轻轻一推,两人唇瓣分离,“你这登徒子!”叶翎汐恼怒嗔道。
江燕暗自窃喜偷香成功,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轻佻道:“汐儿说我口蜜腹剑,那自是要让你尝尝这蜜有多甜。”
唇齿香甜余味犹在,叶翎汐耳根酥软有些发烫,她佯装嗔怒:“油嘴滑舌!”忽然想起这个词也会被那人误读,连忙伸手将那近在迟尺的唇瓣封住,羞恼道:“我可不想再尝你嘴上的油。”
江燕眉眼弯弯,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她舌尖轻吐,循着叶翎汐的掌心纹路蜿蜒轻吻,舔舐着她指缝间的细嫩和指尖的薄茧。叶翎汐不防她有这一招,初初怔住后马上羞得满面绯红。
江燕目光灼灼,直直凝视着面前人羞臊的眼,心头起了更进一步的念头。她突然含住了叶翎汐的手指,温柔而又缓慢地吸吮着。那手指被裹着的温润瞬间就让叶翎汐瘫软了身子,心头掠过绮念万千。
江燕见叶翎汐微闭双眼,双颊火一般地烧着,低哑着嗓子柔声轻笑:“你看,这滑舌可比油嘴有趣多了。”
叶翎汐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已燃起丝丝脉脉的情火。
好,既然你那么喜欢玩火,那你就要负责熄灭。
(结尾整段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