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思晴仿佛没有看见那太守乞求帮助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说道“大人,如果调查后没问题了,就该把人都放了,把药铺都给解封了,以后找齐好了证据再抓人。”
随后也不理那感激涕零的目光,只是柔声传音道“呆子,你要收拾那胖子,等我们调查好各位大人死因再办,气坏了自己不好”
江臣彦随即恍然,暗责自己太过冲动。其实江臣彦向来做事谨慎,少有失误和鲁莽,今日若不是想起去世的爹是如何公正严明,自己怎么气愤那溜嘘拍马之人的所做所为。当下,又是冷“哼”一声,将头转向窗外,一言不发。
大概临近酉时左右,马车已驶出杭城数里之外,停在一座高五六米巨大的坟穴旁,而坟穴外有几个身强体壮的差役在外把手。
那些差役看到太守和一男一女前来,都纷纷端正身姿,齐声道“大人好”
陆太守点了下头,问着周围差役,“安忤作可在里面?”
差役齐齐点头,表示正在。陆太守转身,堆满笑意地向着楚思晴说“公主是千金之躯,这坟穴里阴湿寒冷,公主还是等在马车之上,让小的带江大人进去”
“少说废话了,带本宫一起进去,我倒想看看那些尸体长什么样的”楚思晴置若罔闻,眉头紧蹙,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陆太守不敢再多言,只得敲击动坟穴外一处石壁,只听“唰的一声”,这看似洞穴的衣冠坟顿时打开石壁之门,朝里面瞧则是一片漆黑,阴暗,潮湿。
洞内一片漆黑,湿气甚重,从内侧还感觉阵阵冰冷刺痛的寒风袭来。陆太守走在最前端,手执一根很小的火把,侧身往里面走。
而江臣彦紧随其后,倒不觉得惊奇这寒冷的阴风,也不奇怪洞中空气为何如此稀薄,心中也在惊叹佩服,这位看似无用的陆太守竟然心思如此缜密,不禁对这个胖子有点刮目相看。
而楚思晴虽胆大心细,但毕竟是女子,对这阴暗潮湿的坟穴颇为忐忑,有些颤微地躲在江臣彦身后,紧紧拽着江臣彦的衣袖。
江臣彦知身后女子有些害怕,只好侧身握住楚思晴的纤纤玉手。楚思晴右手被温暖的掌心紧紧握住,又羞又喜,脸]忽然发烫。一时竟忘了害怕,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走。
湿气越来越重,寒意越来越浓,而这湿气和寒意中还夹杂着一些难闻的尸味。
突然眼前一亮,前方竟是一个宽敞的明亮的大堂。而大堂中央正摆放着一座晶莹剔透的白色冰台,丝丝寒气,就是从这冰台上散发出来的。而这巨大的冰台之上正有五具泛着尸气的男子躺着。
而这一旁,还有一个上了年纪,面容枯瘦男子在旁守候。
那枯瘦老人看到来人正是陆太守,又见太守身后跟着两位飘若仙人的男女二人,微微诧异,然后恭敬地向太守跪倒说“小人安宜叩见太守大人。”
“来,安忤作,本官给你介绍,这是九公主殿下和兵部尚书江大人,特来调查这些大人的死因。你快点说说,你当时发现尸体的异样”陆太守竟然一改他笑容可据的样子,有些严肃地说着。
“小人安宜是本城的忤作,这次几位大人的验尸就是由小的几个来办的”那枯瘦男子跪着,恭敬地说着。
“恩”江臣彦微微点了下头,走近冰石台,仔细看着五具尸身,然后淡淡地询问着“安忤作,你初见尸体时,发现了些什么?”
“禀告江大人,我们初见尸体时,是什么也没发现,没有发现致命伤口,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几位大人就这样离奇的没了呼吸。不过,有一点奇怪的事,所有死者旁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奇怪的香味”那位忤作一脸坦诚和认真。
“什么”楚思晴和江臣彦大惊失声道,她们的确收到汇报说,几位官员是离奇暴毙,但是没有想到竟然那么棘手。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之状。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江臣彦心里暗暗想的,俯身去勘查一具尸体,只见一个魁梧身躯,面无血色,长相丑陋的男子静静地躺在那,双目裂呲,瞳孔散离,显已死去多日。
楚思晴有些不敢看那些死人,随即转过身去,身躯有些颤抖。
江臣彦搬起尸体的手脚,查看掌心手指,还有脚裸,甚至连颈勃耳垂都一一看过,的确像忤作所说的那样,没有致命伤口。
江臣彦随后堪查被忤作解剖的胸膛,只见血已被寒冰凝结,呈绛红,并没有呈黑,而里面五脏均未受内力震击。江臣彦仔细看着死者心脏,总觉得有些怪异,感觉在心肺之间的血液似乎少了些,而且死者静脉特别宽敞,有些诡异。
江臣彦随后去观察了另外四具尸体,都发现这个相似的情况。江臣彦皱了皱眉,隐隐约约感觉问题就出在这,她急切地问着“忤作,你说死者死后,你们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你可知是什么味道”
“好像是一种淡雅的味道,像花香,但又感觉不是。”陆太守也有些疑惑地回忆着。
江臣彦面色惨白,摇头垂丧道“什么进展都没,还劳烦陆大人将这些尸体用千年寒冰冰封住。”话语中已有些惭愧和愧疚。
陆缁愣了一下,没想到刚才还不给他好脸色的江臣彦竟会向他道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江大人,抬煞小人了,大人也是奉旨查案,小的只是做做看尸人而已。”
江臣彦随即摇了摇头,有些感叹道“陆大人,修做这座阴坟,又将千年寒冰从雪域运回,这已经是劳心劳力的工作了,不管这件案子能否侦破,我都会启奏陛下,到时会论功行赏的”
“谢大人栽培”那个浮胖的陆缁连忙跪了下来,磕头谢恩。
“你们看完了没?这里好冷,本宫想出去”楚思晴牙齿打颤地说着,不知是冷,还是害怕。
江臣彦有些苦涩地看着楚思晴,只得和楚思晴原路返回,出了那阴森寒冷的坟穴。
没想到,出来后,夕阳早已西下。林声阵阵,随着月光层层漾开,夜空晴朗,树影斑驳。江臣彦和楚思晴上了马车,随着陆太守回了太守府邸。
江臣彦心情沉重,在一路上都不执一言,马车里有些沉闷,而楚思晴也知他在思索案情,并没有去打扰他,只是偷偷凝视着他,被他眉头紧蹙思索的认真样所迷。
等到了太守府邸,已是戌时,太守府众官员早已备下酒菜,等着楚思晴和江臣彦归来。
江臣彦原是极没胃口,但是看到杭城几位官员殷情的笑容,心中倏地一软,也就随他们摆什么接风洗尘宴了。
席上,江臣彦才得知,这位新上任的陆缁太守竟然是陆杭的族叔,而这些新上任的太尉,布政使等人,有些是□□的,有些则是襄王派的。
江臣彦心里暗暗冷笑“杭城的凤阳王,安国公等官员尸骨未寒,新的一批党派斗争又要开始了”
而楚思晴心情也复杂万分,今日江臣彦虽没有找出各位官员的死因,但是越是这样离奇,越是让自己忐忑不安,她害怕,自己的太子哥哥真的牵扯在内。
看着杭城新的骨干官员在那兴奋地喝酒划拳,楚思晴紧咬嘴唇,满脸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