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江,楚二人赶往洛神门,借要凝神珠时。楚都,宫殿中正上演着不和谐的一幕。
一位黑底墨绿长衫的男子正沉静地喝着侍女递上来的茶,左右打量着这寝宫内的布置,仿佛不曾将视线落在坐在上位的美丽华贵的中年女子身上。
“天儿,你最近好像很忙”坐在高位的女子也只是淡淡问着,但眼底流露出的是一种复杂的疼痛。
“没什么忙的,只是像外人传的那样,我只是在太子宫中结党营私而已”黑衣俊美的男子只是冷冷地回答,仿佛前面的中年女人和他毫无关系。
“你……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我们不能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吗?”翩若惊鸿的妇人,身躯微微颤抖,刚抬起的左手,又黯然地垂下。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那么多年来,你可曾关心过我们四个孩子?你只是每天躲在庵堂,躲在这晴烟宫中,你还问我为什么会这样。”黑衣男子剑眉凝结,怒极反笑地说着。
“天儿……”妇人又浑身抖颤了许久,有些复杂愧疚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却不去解释任何,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你心里,你所在乎的,恐怕只有那孽种,现在好了,她把妹妹的幸福也夺走了,这下你满意了吧”太子楚天愤激如沸地叫嚷着。
“住口”沈烟花容惨白,厉声叫出来。
“住口,你让我住口,你以为儿子不知道你的那些丑事,你可以瞒得了小麒小麟,可以瞒得过妹妹,你却瞒不住我,我知道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因为我和父皇长的最像,看到我,你就像看到他一般”太子狂嘶痛吼地指责着自己的母亲,但是狂笑声中透着是悲伤和哭泣。
沈烟觉得冷意彻骨,全身僵硬,但那森寒之意带着悲痛和苍凉,她颤微微地说到“天儿,我不想多解释什么,但是你要知道,你永远都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讨厌你,更不会遗弃你”
“是吗,不会遗弃我,当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被父皇关禁闭时,你又在哪里?当我需要母亲怀抱时,你还在哪里?你只是沉浸在失去她的悲伤中,只是活在怨恨父王的岁月里,你冷漠地看着我成长,冷漠地看着小麒小麟的降生,唯有妹妹,还能得到你的一点点施舍,只是因为她的名字叫“楚思晴”;我成长道路没有你,没有你,我的母后”太子神情陷入疯狂,神情狰狞狂暴。
沈烟神情黯然,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般,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悲伤与疼痛,眼底流露出的是化不开的后悔,黯然,伤感。
“母后,儿子有些倦了,如果母后没有别的吩咐了,儿子先跪安了”太子冷冷地瞧着自己的母亲,抚袖转身就出了晴烟宫。
只留下一脸心碎,一脸痛苦的皇后,沈烟捧住自己的脸庞,放声地痛哭起来,那哭声悲悯,苍凉,心酸。
“公主公主……”江臣彦小声地轻唤着陷入发呆的公主。
“啊,恩?,你叫我吗?”楚思晴从刚才的沉迷中清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
江臣彦无奈地小声说道“你知道我刚才在说些什么吗”一边说,一边还在挥动着手中的树枝挑着身旁的点燃的星火。
“对不起,我刚才在想自己的事情,所以……”楚思晴有些歉意说着。
“没事,刚才说的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倒是你,怎么了,从出来到现在,就魂不守舍了,有什么不开心吗?”江臣彦一脸关心地问着身旁的绯衣女子。
楚思晴抬头看了看漆黑地晚上,月色迷雾,星光闪耀。周围是一片静谧的树林,两匹鬃色的马匹正在交颈缠绵,楚思晴脸颊通红地收回视线,直直望着眼前温文尔雅的江臣彦,有些迟疑地问着“呆子,你有遗憾吗?”
江臣彦一下子被问的愣住了,呆滞了很久,有点悲伤地说着“我恨自己的出生,造成了母亲的离世;我恨自己的任性,见不到父亲的弥留”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楚思晴看着他单薄瘦弱的身躯,没理由起了愧疚之心。随后,又低下头想着自己的事情,沉默不语。
江臣彦觉得今日楚思晴有点伤感和孤独,像被抛弃的孤狼一般,独自舔着伤口,心底没理由浮现了一丝心疼。
“公主,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想家了”江臣彦像个大哥哥一样,轻声安慰着一旁的公主。
“家,是什么,那个牢笼一般的皇宫吗?”楚思晴只是淡淡地回答,语气中含着自嘲。
江臣彦耸然动容,她不明白,素来被冠上“天之娇女”的楚思晴为什么语气充满了嘲讽和不屑。
“皇家公主,有时还不如寻常人家。寻常女子可以享受来自父母的疼爱,来自兄弟姐妹间的亲情,可是公主,纵有万人膜拜,千人宠爱的光环。那发光发亮的也只是头顶上那些虚荣,在浮华的宫廷背后,我们所要承担的是什么,要失去的又是什么。我自幼把姐姐保护起来,就是不想让她和我一样沾染那肮脏的杂质。江臣彦,我请求你,也不要让她堕入凡尘,好吗?”楚思晴的明眸紧紧盯着江臣彦,眼神温柔决绝。
“公主……”江臣彦神情复杂无比。
“江臣彦,这次前去,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我会倾尽全力去要到那凝神珠,哪怕是用夺,用抢”楚思晴好似心态恢复了,又变成那个颠倒众生,自信无比的九公主。
江臣彦再次被那迷人自信的脸庞所眩晕,微微点头,微笑不语。
楚思晴,也许拥有高贵的血统,有绝美的容颜,有丰富的学识,有动人的身姿,有所有一切完美的因子。但此时,江臣彦才第一次如此正视她。因为她的善良,她的忠诚,她的乐观,她的聪慧,她的勇敢,都是世间最美好的产物。
在剥开华丽完美的糖纸后,所展现的,也许是颗追求简单的内心,那颗心如同她的姐姐一样,清澈透明。
“什么……太子和皇后今日在晴烟宫大吵了一架”坐在皇位上的中年男子听完身旁公公的禀报,突然神情动容,倏地起身,连撞翻了几案上的奏折,也不予理会。
“皇上,这……”
“摆驾太子殿”楚皇有些愤怒说着命令。
“喳”身旁的公公连忙低头退出,去宣,殿外跟随的侍从。
“天儿,你要恨就恨我”楚皇喃喃自语,仿佛又苍老了一点。
襄王府内,一个身高八尺,举止从容,气定神闲的黄衣男子正休闲的和一位俊美高傲的青衣男子下棋品茶。
“严兄,你好像不在状态,是不是想赶快回家与舍妹共度快乐时光啊”那黄衣男子一脸戏讥调侃着眼前的男子。
“殿下,你说笑了,我只是在担心那些官员的死,会……”身旁高傲男子一脸忧色,神情有些复杂。
“怕什么,江臣彦那个笨蛋,什么都查不出来还不说,竟然还为了我那病秧鬼妹妹离开杭城,不知所踪,父皇那已经够震怒了,如果不是看在九公主也随行的份上,我看那江臣彦自身都难保”黄衣男子还是满脸笑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青衣男子“嘿嘿”笑了两声,又道“听说,太子和皇后今日在晴烟宫中大吵,还说了很多莫名其妙的话,气得皇后都哭了”
“那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父皇现在正气愤地摆驾太子殿,看来我的太子大哥又要关禁闭了”襄王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那是太子自己在自掘坟墓,等到那时……二皇子再加把劲,太子之位唾手可得”
黄衣男子和青衣男子相视一对,会心长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