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翎汐沉默,神色淡漠,似乎看不出情绪,良久,她才冷冷地道“你也在怀疑我父亲?”
江臣彦见叶翎汐的脸色倏地铁青似碧,连忙解释“汐儿,我从未怀疑过王爷对楚国的忠诚,只是……只是……”江臣彦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开口。
“只是,天玑军的将士都存着自立的心思,抱着要立我父亲为帝的想法!”叶翎汐见她面颊似火,忐忑尴尬的模样,心下不忍,还是直言将她未讲的话点出来。
江臣彦没想到叶翎汐有如此敏锐,只能含着苦笑,点了点头,续道“现在正值乱世之秋,那些皇室子弟,王侯将相无不在等待时机,能在这乱世,出人头地,问鼎江山,叶王爷对母后,对小麟虽是情真意切,出生入死,然而,叶家其他人呢,是否也和王爷那般,潇洒坦荡,不屑功名?若是叶家真的要推翻皇室,现在便是最佳时机,若是王爷视皇权入粪土,那这些残余的士兵也可以保王爷做一方霸主。”
叶翎汐见她肃穆兢战的样子,颇为好笑,她打趣道“我说师姐啊,你该改姓了!”
“改什么姓?”江臣彦有些茫然。
“和我一样,改姓叶啊!若不是知晓你为人坦荡,不畏强权,我还以为哪个马屁精在冒充我家疯子呢!”叶翎汐展颜笑颜,美丽得让人忍不住再瞅两眼。
江臣彦蹙眉凝梢,没有因叶翎汐的话语而略微心安,她想弄明白叶寒的态度,因为这关系着今后她公公和她徒弟的未来。
政治,本没有亲情可言,利益,也会驱动人的变化,江臣彦只想早做打算,不想到了战争结束,才后知后觉,到时,伤害的,恐是更多。
哪怕叶寒对皇位没有觊觎,形势也会逼迫人的心思发生转变。
非吾要为之,实乃其势逼也!
“若是,叶家与楚家真的分道扬镳,你会如何待我,如何待楚倾烟,如何待楚思晴?”叶翎汐的食指和拇指挟住江臣彦尖细的下巴,微微抬起,清泠如乐的声音轻轻响在江臣彦的脸侧。
丝丝吐气缭绕着炙热,而话语却带着一丝冷意。
江臣彦咕噜吞了口唾液,她被叶翎汐的媚态所眩晕,她第一次见到如此媚,又如此冷的她。
“嗯,答不上?”叶翎汐稍微用力,把有些晃神的人给拉回现实,被叶翎汐目光一射,江臣彦心口不由一紧,叹了口气道“那我就带你、烟儿、公主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本小姐不干了!管这片江山,姓楚还是姓叶”前面还略带了点无奈,后面则扯着嘴角,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
“扑哧”叶翎汐终究在江臣彦面前,坚持不了一点异态,一会儿,便恢复小女生样,恼羞道“你怎么那么不负责任,你不要看小麟登基了!”
江臣彦闻言后,眉飞色舞,含笑道“不看了不看了,免得被他认出我是女子,到时以欺君之罪砍我的脑袋”说时,吐了吐舌头,一副胆颤心惊的胆小模样。
“放心吧!我爹不会抢小麟的皇位……”叶翎汐幽幽地吐了口气,似乎给了江臣彦一颗定心丸。
你不必担心,也不必试探,我比你更怕这种情况发生。
“我有说过王爷想做皇帝吗?”江臣彦一脸无辜,茫然地望着叶翎汐。
叶翎汐气急,胸口起伏不定“那你还那么多废话!”
“好像是郡主您,先开得话题!”江臣彦故作清白道。
“你!”叶翎汐见江臣彦脸色堆满揶揄,气结,干脆冷着脸,不准备理这个只懂欺负她,调笑她的坏人。
江臣彦看着她的侧脸,几缕青丝贴住她皙白的肌肤上,唇瓣微微撅起,羽睫颤动的模样,忍不住又伸手,把她抱入怀中,轻声细语“小麟也不是楚皇,你且安心吧!”
叶翎汐点了点头,沉默一会儿,淡淡地道“你说的,我会注意,若有不忠于皇室的人,叶家定会大义灭亲……”
江臣彦见叶翎汐都如此放话,再不多言,她相信叶翎汐和叶寒会处理妥当。江臣彦怕叶翎汐站着良久,恐她累着,于是,尾指牵上细指,两人就这么杨柳垂依,粘到椅子上了,江臣彦一使坏心,又借巧劲,把叶翎汐带到她的大腿上。她也不知怎么的,似乎并不想离开叶翎汐那清凉冰霜的气韵。
叶翎汐身躯颤抖,将脸颊埋在她的胸膛,轻柔道“若是没有战争,没有政治,没有阴谋,只有鸟语花香,流水瀑布,那该有多好啊!”
“汐儿是想念药王谷了”江臣彦握着叶翎汐的手,柔声抚慰。
“想……很怀念我们两以前的日子,今后我们…四个一起回去,那该多好”叶翎汐粉唇轻颤,幽香入鼻。
叶翎汐原本脱口而出的还是我们两,但那二字深深被她卡在喉咙里了,她停顿稍转,方才吐出四字。
然则这听似顺口的话,还是让敏感的江臣彦听出了异样,江臣彦见她神情陶醉,心中五味杂陈,酸涩、感动、愧疚、自厌的情绪跌踵而至,搅得心瓣像被刀子凌厉地在磨割。
“汐儿,你怨我吗?”江臣彦把头埋在叶翎汐的胸口,闷闷地问着。
叶翎汐心底微愣,肩膀略颤轻晃,凝视着低头垂眸,一声不吭的江臣彦,胸口似被玫瑰刺扎入一般,既是怨怒苦楚、又是爱恋疼惜,恨不得紧紧拥住她,把她揉进自己骨子里,从此,她便是自己一个人的,谁都不能将其夺走。
“若是不怨,那便是假话”叶翎汐捋着江臣彦的青丝,眼中柔情绰态,轻轻地道“然而,这小小的怨,远远比不上我对你的爱,与其,独自霸占你,让你想着她人,一辈子抑郁寡欢,还不如,我舍去这份贪念,让你的心不再残缺……”
一时间,江臣彦便像吞了青涩的果子,心乱如麻,百感交织、不知是感动、酸涩、苦楚、还是黯然。
她爱着这三个女子,却也负了这三个女子。
江臣彦阖上双目,静静地埋在叶翎汐的怀中,痛楚已在骨髓里渐渐蔓延、她动也不动,默不作声。忽然间,她后悔自己不是一个绝情之人,若是绝情,也许伤害会少很多。
叶翎汐见她表情,便猜着她所思所想,她磨着牙齿,一副恨铁不成钢“不许再胡思乱想,自怜自哀,我们爱你,才会如此待你,我们都未曾后悔,你哪有资格去后悔!若是你再敢乱想,我现在就把你杀了,然后杀了你的烟儿,晴儿,接着再自杀,我们几个重新投胎,让你重新选!”
江臣彦被叶翎汐的话惊得猛地抬头,她盯着叶翎汐双眸灼灼,怒气凌厉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她仔细凝视叶翎汐,方才又从那双怒目探出了几分笑意,忽然间,她释然了,既然负着她们,那就拿自己一生的爱去偿还,此生,她不能给予她们一个完整的爱情,那她透支下辈子,下下辈子,用双倍,不……十倍的爱去做补偿。
想通此处,江臣彦心底的阴霾也随之一扫而空,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欢愉、喜悦、感动。
“重新选啊!那先让我过完这生吧!”江臣彦恢复了精神,惨白的嘴唇有了血色,嘴角微微上扬。脸颊略微抬高,下巴正好搁在叶翎汐的酥胸之上,感受那片柔软触感。
叶翎汐气急,对于她的无赖行为,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睁眼闭眼,任由心鼓砰砰直跳、酥胸起伏不定。她脸颊似火,感觉酥胸有把烈火在燃烧,“疯子……”她唤着她,唇瓣微微张开。
“嗯?”江臣彦茫然,脸颊抬起,望着那近在咫尺的佳人。
叶翎汐的酥胸如蒙大赦,略微平复,她清楚瞧着那张清秀俊雅的脸,忽然像是想起某事,神色变得有些古怪,清澈的眸子有些朦胧。“疯子,有件事……我……我一直”叶翎汐的双颊添了酡红霞云。“一直……想问你”见江臣彦疑惑的样子,叶翎汐咬着牙根,便将下面的话一口气问完“我想问你,若是我那时没有师伯的往生果,若是我那时真的死了,你是否,你是否会……”到了最后一句,她的话又变成支支吾吾。
你是否会像你说的那样,我的心和你心是同步跳动的,若是你停,我便停。
“会,我会陪着你一起死”既是叶翎汐的话说得莫名其妙,让人摸不着头脑,然而江臣彦听懂了,也明白了,她的秋水翦瞳,痴痴地凝视着叶翎汐,微暗的烛火印得她的神情是如此的真挚、热烈、坚定。叶翎汐又惊又奇,显然没料到她的回答竟不含丝毫犹豫,她强忍澎湃,继续问道“是为了那个承诺吗?”
不管你是什么样的答案,我都满足了,有你这份心意,我就已经知足了。
“不是”
江臣彦的话又让叶翎汐出乎意料,她心底好奇,疑惑问着“那还有其他原因吗?”叶翎汐那副纳闷的表情,让江臣彦怔然出神。难道你不认为我只是单纯的想陪你一起死吗?江臣彦不知是喜是忧,喜得是叶翎汐爱她爱得不求回报,忧得是这个傻汐儿爱她爱得都失了自我。
她反客为主,把叶翎汐挽在自己怀里,嘴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光洁的额头,眼中射出的情意,柔软如水、炙热如火,她凑着她的耳垂,呼吸喷洒,直见粉嫩的耳根染上了娇艳的红彩。她的唇线摩挲着那片柔嫩贝肉“傻汐儿,其实原因很简单,我那时在想,若是你死了,我便不活了,我们生不能同衾,但求死能同穴”
叶翎汐怔然凝住,心脏被那句话震得生生漏跳了一拍,呼吸窒堵,她下意识喃喃“那烟儿怎么办?”她显然思绪飘远,神智还停留在那个不存在的假设。
江臣彦第一次见到有些痴痴呆呆的叶翎汐,心中一荡,见烛火照耀下的她,润玉剔透,绝美动人,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欣然微笑,她的手缓慢上移,抚着那仙谷玉姿,沙哑着声音“汐儿,我不骗你,当你倒下的那一刻,我都快疯了,那时,我忘记了烟儿,忘记了所有人,我绝望地抱着冰冷的你,我那时就只有一个念头,陪着你,黄泉碧落,我绝不让汐儿独自一人。”
叶翎汐咬着下唇,痴痴地凝视着她,双眸蒙上了迷雾,晶莹剔透的泪水如断线的珠子,顺着那双颊似火的侧脸骤然掉落,她嘴唇龛张,想要说话,却没有只字片语,她浑身筛糠似的缓缓颤抖,显然激动至极。江臣彦顺着她的泪痕,用唇瓣替她抹尽,自言自语道“烟儿还有晴儿陪着,可是傻汐儿却只有一个人,疯子舍不得让汐儿一个人……一个人……”那话虽然轻柔如棉絮,但却斩钉截铁,再说每一个字时,叶翎汐的眼圈都会红上一层,泪水盈盈渗溢。
“不许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江臣彦心头大软,怜惜凝眸,她轻轻擦拭掉叶翎汐的泪珠,点了点她的鼻子,忍俊不禁地取笑着。
叶翎汐大羞着恼,深吸一口气,满足的微笑撑满了整张精致的脸庞,“我要告诉烟儿去,你舍得抛下她”她此时此刻欣喜万分,虽然这段话,不能代表自己是她心头最爱,可是在自己倒下去的那一刻,她确确实实,拥有了一个完整的她,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她。
“汐儿,不会告诉烟儿的……”悠然、笃定深深潜在江臣彦的笑意中,她的嘴唇贴上了那两片花瓣,抬起美目,轻缓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浅笑“这是属于我和汐儿的秘密,只属于我们两的秘密”话音刚落,又贴近了她的身子,唇欺上她,轻轻地印了下去。
叶翎汐心潮澎湃,那细致甜腻的吻,顿时软化了自己的心,贝齿被她的软玉来回摆窜,戳得轻轻的,顶得柔柔的。仿佛被羽毛搔弄着,叶翎汐忍不住发出呢喃,她那湿滑舌尖勾住自己,灵巧地与自己嬉戏。叶翎汐迷迷糊糊,好不抗拒江臣彦的蚕食。
而叶翎汐的缠绵回吻,也让江臣彦处于浓浓的情焰中,她的手此时,早就按耐不住,蠢蠢欲动,手指搁置蓝色外衣慢慢上移,从腰肢一路上滑,游移到了叶翎汐的酥胸下缘,还不等叶翎汐回过神来,一只手掌已经轻轻覆在她的柔软上,轻轻地揉捏起来,叶翎汐“嗯”舒服地发出呻吟。
然而也正是这声低吟,如惊雷一般落在叶翎汐的心头,她的双眸瞪大,嘴唇的惊呼声被江臣彦的舌尖顶回喉咙,只发出“唔……”的声音。
她细齿一咬,江臣彦吃痛,疑惑地望着她,叶翎汐眨着她那双翩然上翘的睫毛,燥热早就让她心慌意乱,“我该去睡了……你早点休息!”
刚想起身,被江臣彦细臂一挽,又带回了原处,她恼羞道“这是军营!”她又羞又急,她显然看懂江臣彦那双眼眸带着的火焰,名为情.欲。
“好汐儿,你不是说没带尾巴吗?那你今夜陪我!”江臣彦若无其事,轻嗅着她秀颈散发的香气,粉舌从口中探出,舔着叶翎汐的耳垂,缓缓吐息的热气还残留着香甜和暧昧。
“是……可是外面的侍卫!”叶翎汐咬着樱色唇瓣,身子略微后撤,想要避开那股撩拨人的炙热。
江臣彦见叶翎汐像只落入狼窝的小羊,眼底一闪戏谑,轻声道“看守主营的都是你叶家的死卫,我想他们不会多嘴的”她将舌头又轻轻一勾,舔得汐的耳根红得见血,叶翎汐极其敏感,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颤,脸颊却感觉火辣辣的。
她太胆大了,竟然想在军营,与她……叶翎汐羞恼,当叶翎汐还在左顾右盼做思想斗争时,江臣彦已经把她拦腰抱起,轻轻放倒在床榻之上“这不行,这太……羞人了……”叶翎汐耳根烧烫,颤抖的声音做着无意的抗拒。
江臣彦见她娇靥酡红,知她害羞,她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汐儿,我们就是纯粹的相拥而卧,哪里羞人了?”
“啊——”叶翎汐愣住,脸颊倏地爆红,她望着外侧睡着的江臣彦,气得瑟瑟发抖,江臣彦见她如此羞恼,收起笑意。不等她反应过来,她的右臂则攀上了叶翎汐腰肢,整个身子贴住她的亵衣,摩挲着,江臣彦轻笑一声,语气慵懒“不过,既然郡主大人那么想在睡前有点羞人举动,在下怎么能够不满足呢!”
“不——”叶翎汐惊呼了声,江臣彦趁她唇瓣轻启,闪电般吻住了她,硬生生把她的“要”掐在嘴里,融在两人交连的唇舌中。
江臣彦指了指远处的帐篷,在她的耳边轻语“我的好汐儿,你轻一点,这里是军营,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在我床上吧!”
叶翎汐果真闭嘴了,僵硬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之上,星眸对视着那胳臂支着,嘴角含笑的江臣彦,带着愤愤和警告,颇有一副你敢乱来,我就把你剁了的模样。
江臣彦歪着头,瞧着如此可爱羞恼的叶翎汐,凝眸,戏谑的笑意全数退散,炙热的火,弥漫在眼底。
“汐儿,你别怪我……”叶翎汐忽然觉得江臣彦神情古怪,暗叫不妙,还未做何反应,胸口顿时一凉,原来手抓得被褥已被夺去,而身子被一股气浪吸住,直直将她按倒在塌,随即,一个柔软的身子压上了自己,嘴唇被江臣彦滚烫的唇瓣封住,顿时气若游丝,使不出劲。
帐幕里,只隐隐可见,一团被褥在扭曲动着,过了一会儿,动静则小了不少,又再一会儿,垂幔浮动,有细细的喘息、讨饶、呻吟声从被褥下缓缓地溢出……
汐儿,你别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长得太秀色可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