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贤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他蓬松凌乱的短发,还无意中抿了一下嘴唇,嘴唇很干燥,因为开了暖气,他感到自己的整个肺部就像水分被抽干了一样。
他没有先洗漱,而是下楼喝了一杯温水,润了润喉咙。
他看到莫莲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手机,一言不发,齐贤看到他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刚才做梦,梦裏有人把卡莫西斯给亲了,这算不算意y他?
“早安。”齐贤说道。
莫莲的视线原本是看着他的脸的,听到这句话之后,开始顺着他的脖子,慢慢地往下滑,放到了他身上。
齐贤这才註意到关键的问题:他刚才没有洗漱就下了楼,现在身上穿着的只有一件睡衣,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件很少女心的小恐龙睡衣,脖子后面还有个像小刺猬一样的睡帽,甚至身后还有一条尾巴。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之中,莫莲眨了眨眼睛,大概在表示他有在大开眼界。
他还表意不明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应那声早安,还是对齐贤品位的“肯定”。
齐贤淡定自若地放下水杯,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这件睡衣他本来是塞在衣柜深处的,可昨晚外面下雪了,把晒着的衣服都湿了,他没找到别的睡衣,才把这套衣服拿了出来。
他也不想社死啊,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本来以为现在还很早,莫莲没起床呢。
虽然莫莲应该不至于去嘲笑他,可他还是觉得挺丢脸的。
吃过早餐,他掐着点要去上班了,李博针对莫莲制定的汉语教学计划也进入了新的阶段——结束了对拼音的学习,开始进一步去学习写汉字了。
莫莲的面前多了一本小学生必备汉语词典,同时,他也学了一些生活中常用的句子,包括吃一日三餐,喝水睡觉上厕所等等。
齐贤还是觉得埃及语太难了,因为就算会了一些单词的发音,他也连不成句子,而且很多时候莫莲并不能听懂。
真正意义上的古埃及语言和文字已经失传,没有人再使用它们交流了,所以会说它的人少之又少,就算会说,也完全不是原来的发音了,而是一种方便学术界之间交流使用的文字。
连李博和莫莲之间的交流,也得半说半写,才能把意思表达的七七八八。
李博说,他想等莫莲会说多一点汉语了,就和他合作写一篇相关论文,就算齐贤有一天把他辞了,他也要天天跑来“教学相长”。
齐贤到公司的时候,正好听到公司上上下下都在讨论年会的事,他估摸了一下时间,确实,已经十二月了,在圣诞节前后公司就会举行年会。
齐贤没参加过年会,他每年来公司的次数也就几十次,往年圣诞节的时候更是和女友不知道跑去哪裏度假了,今年这个时候,他一点行程安排也没有,就再没有理由翘掉年会了。
他老爹有意让他之后留在伦敦的总公司继承家业,所以一直鼓励他融入这个集体之中,因此今年年会的策划书也顺理成章地被放进了他的工作内容裏。
他现在每天除了坐在办公桌之前,还要和同事去找活动场地,购买活动道具和礼品。
他看着今年最高大奖——一栋小洋楼的钥匙,默默搓了搓手。这把钥匙其实已经有主了,要被奖励给今年的最佳员工。
齐贤想,如果他能得到这个房子就好了,离公司近,如果住在这裏的话,中午就可以回去吃饭,顺便看看莫莲了。
莫莲?等等,心裏猛地一惊,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难道有这样的房子不是为了方便工作吗?怎么变成了方便见到莫莲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敲了敲自己的脑子,把这个荒谬的想法驱逐出去。
如果莞莲还活着,他想明年努力工作,住在公司附近方便回家和莞莲吃午饭,那么这个想法是成立的。
但是他刚才脑子裏怎么蹦出来的是莫莲?
他不禁质问自己,莫莲住进他家不到两个星期,怎么就开始在他心裏喧宾夺主了?莫莲到底做了什么?
齐贤承认如今自己是把莫莲当做林莞莲的替身,但是,这个想法浮现得也属实太快了吧?
而且他本能地意识到,这个想法并不那么纯粹。
不行,他坐在办公椅上,握紧了拳头,告诉自己应该静下心思考。
他的脑子裏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危险的想法?按理来说,莫莲和他如今最多只能算住在一个房子裏的熟人,称不上朋友,也不能说是情人。
他对一个熟人流露出这样的情感,这实在是过了。
齐贤觉得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其中最大的原因来自那些梦境,那些美好的梦境导致他会不自觉地把梦带入现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