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普拉美斯在他耳边轻声说:“请永远不要怀疑我对你的爱意。”
气息拂在他的耳侧,卡莫西斯的脸微微发红了,不过房间裏一片漆黑,普拉美斯没能看到。
他轻咳了一声,“别说话了,睡觉。”
普拉美斯本来还想发表一番爱情演说,但是被卡莫西斯一咳,顿时闭了嘴,他贴近了卡莫西斯,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法老下令召集百官,表明了要在自己无多的时日裏,最后一次派兵出征叙利亚。
带领军队的是他最得力的手下,他的继承人,以及埃及的阿蒙祭司——普拉美斯。
他将带领着法老手底下的两个军团出征,从叙利亚夺回埃及曾经失去的土地。
战场是残酷的,任何一个瞬间都有可能被人一剑穿胸,一刀割喉,这个人可能是敌方的兵士,也有可能是自己最得力的副将。
这也是欧利一派最后的挣扎,普拉美斯如果死在了征途上,大王子就是最好的继承人,如果他顺利回来了——那么他就将登上王位,他们也就再无翻身之日。
普拉美斯淡然接旨,回去收拾行装了。
这最后一次考验,迟早要到来,而现在也正是时候了。
他唯一担心的莫过于卡莫西斯,不是担心他会出什么事,而是担心自己离开了底比斯会太想念他。
也不知道这一去该多久,是半年还是一年或者更久。
他曾听闻军中兵士抱怨过,打仗耗费的时间太久了,回家之后妻子都带着孩子改嫁了。
如果是是卡莫西斯的话,普拉美斯倒是不担心他改嫁,而是担心自己回去之后,卡莫西斯好不容易对他攒下的那些感情又淡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卡莫西斯带在身边,一路随行,可惜征途劳累,不会花费粮草去供养对于打仗没有用的人。
况且普拉美斯怕他到了军营裏,会适应不了每天天不亮就被号角吵醒,一直走到黄昏才再次停下扎营的日子。
普拉美斯把家裏的一切都交代好了,拉着卡莫西斯,和他说了很多关于自家内部的事情,自己去打仗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他可以去询问老管家。
他已经和自己党派裏的党羽通过气了,这段时间裏,关于党派内的纠纷,卡莫西斯会有一部分的话语权。
他快把整个后背都交给卡莫西斯了,因为他如今必须把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了阵前。
“祝你平安归来吧。”卡莫西斯为他整理佩戴好盔甲,送他上马。
这套盔甲老旧极了,所幸非常的结实,刀枪不入,普拉美斯穿上它,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十足。
他转过头,对卡莫西斯抱怨道:“盔甲太热了,真想出了城门就把它脱下来。”
卡莫西斯摇了摇头:“不可以,你要从始至终穿着它,除非睡觉,否则不能摘下来。”
欧利的人不知道埋伏在何地等着刺杀普拉美斯,所以对内的防范也是极其重要的,何时何地都不能放松警惕。
况且欧利不是那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处的人,他想杀一个人,一定会有多个计划在同时进行。
前去被占领的地方时还不用太过担心,因为欧利不仅想要杀了普拉美斯,也还希望埃及的土地能多一点。
如果欧利要下手,大概率会在普拉美斯成功夺回土地,凯旋而归之时。
如果不能凯旋,普拉美斯又还活着,那么可以在战后行刺,谎称其引咎自杀,如果他死了,那么就用不着动手了。
欧利的小心思,卡莫西斯当然明白。
普拉美斯弯下腰,在卡莫西斯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卡莫西斯的脸红了红,他微笑着勒起缰绳,扬鞭策马而去。
他还是有些舍不得,便出了居所,藏在人群中间,送着普拉美斯一路行至底比斯的城门前。
城门大开,浩浩荡荡的军队跟随在他们的将军身后,民众欢呼并祈祷他们平安归来,祭司在神庙中为他们祈福,祈求神的祝福。
等军队全部离开了底比斯,城门轰然关上了,所有士兵都被隔到了王都之外。
他们将踏上征途,也许,这会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