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贤犹豫地徘徊在一家花店门口,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而且他买了花回去之后,又该如何向莫莲阐述自己的想法?
如果要借助李博的翻译,他又该怎么样委婉地和李博解释?李博会接受他可能会成为一个通讯录的事吗?
他和莫莲认识才多久,进展的这么快,会不会显得自己很草率又滥情?
齐贤还是进去了那家小花店,在黄昏的时候,花其实并不如早上那么新鲜了。齐贤看到那个长相恬静的女店主正用小喷壶为花瓣上撒上一些水珠,温暖的灯光柔和地照在娇艷的鲜花上。
“小姐,我要这一束花。”齐贤一眼就看上了摆在角落的那一束花,点缀的金盏花让他想起了梦裏王宫那个举办宴会的殿前摆放的那些美丽的小花。
那是他最初做的那个梦裏的景象,在去过帝王谷以后的那个晚上,他梦到了昏暗的夜色,辉煌的宫殿,明亮的火焰,以及那个深蓝色的身影。
他抱着花,把它放在后座上,然后坐回驾驶室。他长出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朝家归去。
他感觉自己很久都没有这么激动过了。
他甚至并没有做太多准备,凭借着此时的头脑发热,他要去和莫莲“告白”。
虽然这很莽撞,但是很多感情不就是从其中一方的莽撞开始的吗?
齐贤突然觉得这大冷的冬天热极了,他冒了一身热汗。
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虚虚给自己扇了两下,调下车窗让自己吹一吹冷风,好冷静一些。
正巧的是,他开车到自己家前的马路边的时候,正好看到李博从小区出来。
齐贤想了想,他现在还是很需要李博来给自己和莫莲做个翻译的。
他在想,如果现在他开车去拦截,是否能有机会把李博留下来给自己加加班?
如果成了,他愿意给李博包个大红包。
李博站在马路边,在等什么人,齐贤正要开车上去和李博谈谈,突然看到一个人走了过来。
来人一身简单的服饰,白衬衫外套了件羊毛衫,穿着长风衣,围巾遮了半张脸,压低的渔夫帽帽沿又遮了另外半张脸。
遮这么严实,难道是明星?齐贤不上前了,坐在车裏观望他们。
那个人见到了李博,快步走到他面前,边扯这自己的围巾,边伸手去搂他。
“你的比赛终于结束了,想见你一面真不容易。”李博笑起来,亲昵地抱住了他的腰。“我想你了,比拉。”
“我更加想你。”被称为比拉的男人松了围巾,露出自己的下半张脸,顺势把李博抱得更紧了。
他们就这么站在街边,毫不掩饰地,也没什么好掩饰地,交换了一个浅尝即止的吻。
齐贤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张脸,他熟悉极了。
这个名叫比拉的年轻人,和梦境中普拉美斯手下那个英俊又高冷的弓箭手长的一模一样。
他的手摩挲着方向盘,心中风起云涌。
他曾以为阿克塔娜的出现不过是偶然,但是现在他并不再这么认为了,他此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被命运拿捏在了手心裏一样,这一些都是早都註定好了。
他突然觉得,自己和莫莲的相遇绝非偶然,而是必然,也许正如同古埃及的人所说的,人一生下来,他的命运就已经被神计划好了。
比拉有些不好意思,李博抬起头,在他的侧脸亲了一口,语气轻松地对他说:“走吧,我们去吃夜宵,你可得拿出你的比赛奖金请我吃饭,这是补偿。”
齐贤摇了摇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花束,他觉得自己的担忧完全多余了,李博不仅不会歧视,而且他自己本身就是一个通讯录。
既然李博已经有了约,齐贤就不好再强行让他加班了,他把车开进停车场,然后独自坐在车裏,考虑着自己到底还要不要试试“表白”。
在没有李博做翻译的情况下,他又该怎么样表达出自己的想法,万一他抱着一束花,而莫莲又听不懂他说的话,那么他杵在那裏岂不是尴尬极了?
齐贤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能踏出这一步,他回过头,黯然地望了一眼安静地躺在后座上的那一束娇艷欲滴的鲜花,把它抱了下来,轻轻放在了垃圾箱旁边。
美丽的花和骯臟的垃圾待在了一起,芬芳也染上了些许恶臭。
他垂头丧气地上楼,暗暗嘲讽自己,怎么突然变的如此的胆小,向莫莲告白又不会损失什么,两人的关系已经很微妙了,完全没可能会更差,就算再差。莫莲都不会因为这种事离开这个家的。
——况且,齐贤也知道莫莲喜欢的是自己。
如果莫莲不喜欢他,又怎么会在出走离开之后,从广场又回到他的家裏,坐在雪中的秋千上等他回家?
如果莫莲不喜欢他,又怎么会抛弃自己的干凈整洁,跑去厨房沾染上一身油烟,添数道大大小小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