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贤愕然,感到自己对莫莲的印象好像有些被颠覆了,他不是大埃及的公主,普拉美斯捧在手心裏的爱人吗?怎么会有人敢如此对待他?
这些伤口上甚至有些增生,看起来当时并没有得到妥当的处理,是谁这样残忍地鞭打他的?
为什么没有人帮他悉心上药,缝合和处理伤口?要知道埃及当时的医疗水平可是领先全世界的,他是贵族,怎么可能会被放任不管?
齐贤感觉,莫莲之前对自己经历的描述,也许并不是真实的,或者说,是真实的,却不是完整的。
他身上有齐贤所不知道的秘密,他不愿意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按理来说,莫莲“覆活”之后,三千年前发生的事他如今都可以当做是过眼云烟了,到了现代这么久,他也有了新的生活,对于“往生”的事,他早该看淡了才对。
齐贤犹豫着,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问问,他怕触碰到莫莲的伤心事,会让他哭的如同昨天一般。
算了,既然莫莲没打算说,那他也就暂且不问了。
齐贤相信,等时机到了,莫莲会主动告诉自己。
齐贤把莫莲的领子仔细翻好,替他吹干了每一寸头发,又用梳子梳了一遍,才把这些东西收拾起来,示意莫莲可以上床睡了。
至于睡在左侧还是右侧,可以由他来挑。
他不清楚莫莲的睡眠习惯,怕他有一点什么强迫癥,于是对他格外宽容,莫莲挑剩的那一边他再去睡就好了。
莫莲也没客气,选了有床头柜和床头灯的一侧,齐贤有点欲言又止,他有点想写日记,但是日记本在莫莲那一侧。
一来他可不想让莫莲知道自己隐藏在猛男人设下那一颗细腻的少女心,二来每个写日记的人都会有一种日记被偷看妄想癥,总是疑心别人会通过日记偷窥自己的生活。
齐贤写日记从来没打算当着别人的面写,一般都是自己一个人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甚至连林莞莲都躲开,偷偷地拿着小本本写日记。
“额晚安。”齐贤坐在床的另一侧,他只能看着莫莲的后背,轻声对莫莲说晚安。
莫莲没有回他,不知道是听不懂还是没听见。
齐贤好久没有和人同床共枕过了,有一点小紧张,担心自己睡姿不好,半夜把莫莲踢下床,或者半夜醒来虚实不分,逮着莫莲就亲。
这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齐贤深深吸了一口气,呼了出来,闭上了眼睛,他感到被子外面是那么冷,而莫莲温暖的体温就近在他手边,偌大的双人床另一侧,终于躺上了人。
只是不是故人。
埃及与叙利亚边境,一个贫穷的小村落被漫漫黄沙包围着,远离了亲爱的尼罗河母亲,他们的生活并不富裕,一整个村子,只有几片贫瘠的田地和几头瘦的皮包骨头的老羊,一村的人靠着薄田和唯一一口井度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百年来这口井都没有干涸,反而清冽如初。
这裏的生活从前并不平静,叙利亚人总是越过两国边界,到附近的村落裏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有人奋起反抗,时有取胜,但是并不能阻挡敌人觊觎埃及神眷的土地。
最近的日子平静多了,埃及的军队在曾经失去的城池下奋勇杀敌,夺回了很多本该属于埃及的国土。
边境的矛盾,在埃及打败叙利亚军队之后,也消停了不少。
但是他们军队不能再恋战了,如今埃及国内的局势并不乐观。
法老霍伦海布受到了欧西裏斯神的召唤,前去了地下,他会和欧西裏斯神融为一体,成为天空中一颗明星。
完成了收覆的任务,埃及大军正班师回朝,正好经过这处村落,留下来修整。
村头巷陌裏,两个小孩正因为一块沾了灰尘和沙子的面包扭打在一起,他们打的不可开交,周围的小孩都在犹豫是否该上去拦下,可是他们很快就撒手不管了。
因为一点吃食打起来跟家常便饭似的,不足为奇,只要不出人命,他们甚至还会在旁边站着围观,因为谁打了谁一拳,谁踹了谁一脚而嘻嘻哈哈。
贫苦人家孩子的快乐,有时候未尝不是一种令人心酸的悲哀。
正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叫住了他们,“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好听,却并不是很温柔,甚至听起来像是要来教训人一般。
孩子们都楞住了,打架的孩子呆在原地,骑在上面的还刚抬起拳头,因为他的一问,拳头都停在了半空。
孩子们看见,一个穿着男装,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发“女人”正站在巷口,身后还跟着一个身量很高,手中执弓,背着箭筒的男人。
两人站在一起,焕发出了一种与村子格格不入的贵气。
孩子们咽了一口口水,如同野狼一般地目光上下环视着这两个人,搜寻他们身上是否有任何值钱的首饰,看到了就一窝蜂涌上去,抢了跑掉。
他们谨慎地盯着两个人,却不敢轻易下手,听村长说,现在村裏村外都住着法老的士兵,他们之中任何一个,都是一个小村庄裏村民的所惹不起的。
对于他们来说,叙利亚人可恶,他们抢钱放火,但是埃及士兵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吃着他们辛苦种出来的粮食,除去战争的时候,平日裏游手好闲,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的都有。
比拉轻轻皱了皱眉头,他其实是并不太讚同卡莫西斯去管村子裏这檔子闲事的。
无论是帮他们还是骂一顿,都治标不治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