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有保姆,做的菜很不错,他们家饭桌上规矩不多,齐贤小小打了个饱嗝,不用他亲自洗碗,他索性放下碗不管了。吃过晚饭之后,齐贤提出要去遛狗,在这附近转转。
他太久没回来,只想好好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他拉上了莫莲,不让莫莲一个人面对自己家人,以免语言不通,导致尴尬。
齐贤其实不清楚狗还认不认他了,所以乖乖给狗拴上了链子。
所幸自己家的狗很乖,一路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在前面走着。
“我家的狗,一只拉布拉多狗子,叫阿旺,看起来很凶,其实憨憨的,有点笨。”
齐贤走在平坦的路上,望着头顶朦朦胧胧的月亮,揽住了低头踢地上石子的莫莲。
“你看,这多么快乐啊。”他感嘆道。莫莲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现在在快乐些什么。
“还记得我刚把你从医院带回家的第一天,晚上和你去超市的时候吗?那时候我就想,怀裏抱着美人,手上牵着一条狗,晃晃悠悠地走在别墅区的路上,这才是我这个年纪纨绔子弟该做的事,多潇洒。”
“我也有过这样的生活,只不过牵着的是狮子。”莫莲平静地叙述道。
“”齐贤偏过头,朝他露出了一个强行扯出来的假笑:“还是你更潇洒,比不过。”
是啊,他不仅牵着狮子,还能牵着自己的法老丈夫,身后跟着一大群仆人和士兵,这是他这样的普通人可以比的吗?
“对不起,你跟着我遭罪了。”齐贤拍了拍他的肩膀,半开玩笑地对他说道。
莫莲和他牵在一起的手突然收紧了,他转过头,缓慢而坚定地对他说:“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这个世界的优越简直就是他当初做梦都不敢想的,无论是制度还是思想,经济还是文化,小小的埃及完全不能与这裏相比。
齐贤攥紧他的手,举到了自己胸口处,紧紧挨着砰砰直跳的心臟,“不,莲,我能带你过上更好的生活,请你相信我。”
“我信。”
莫莲莞尔一笑,明明是寒冬,却不知从何处吹来了一阵暖风。
他们因为这一系列动作,突然挨得很近,鼻尖之间相隔不过几厘米,齐贤深深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多么清澈,因为裏面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倒影。
一瞬间,他明白了为什么花萼裏会有蜜,为什么水果裏会秘密地充溢了甜汁的原因了。
他低下头,深深地吻了下去。
——当我吻着你的时候,我的确明白了在晨光裏从天上流下来的是什么样的快乐,而春天的微飔我的身体上的又是什么样的爽快——当我吻着你的脸蛋,看着你微笑的时候。
他们走着走着,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了稍微有点人流的地方,齐贤眼睛一亮,拉着他直奔路边的烧烤摊。
“既然来了成都,怎么能不吃烧烤和火锅?来,过来。”
他们找了个木凳子坐下,毕竟是大排檔,只有头顶一盏灯,周围还坐了一些人。
毕竟不是夜宵时间,这儿不算热闹,正好莫莲也喜欢安静,他们便一块儿坐在角落裏。
“不是刚吃饱吗?”莫莲不明白齐贤为什么又要开吃,以前在家的时候也不见他这么有胃口。
“你不懂,一串才几颗肉,不是为了吃饱的。”齐贤看了看烧烤炉上的几样菜,点了一些,要了两瓶啤酒。
“不知道你酒量怎么样,我们就只喝两瓶解解辣吧。”
他把金黄的酒液倒进酒杯裏,为了形象,他尽量没让自己直接对瓶吹,两杯倒满,烧烤也端了上来。
“别拘束,吃完了我再点,这个好吃。”
这种吃法对于莫莲来说新鲜极了,不这裏的一切都那么新鲜,和伦敦又有许多不同之处,这裏的气氛让他觉得更加舒服一些。
他小心翼翼地吹着还烫嘴的肉,小小咬下了一块儿鱿鱼,唔,有点烫,但是味道还不错。
“你知道怎么吃啊?真聪明。”他的动作莫名有些娴熟,齐贤倒不曾想到。
估计是因为之前在伦敦的时候,他亲手给莫莲做的糖葫芦也是同一个吃法?
人在成都怎么能不吃点辣,所幸埃及人也是重口味的,花椒一把把地放,现在吃点辣椒还不至于怎么样,
辣椒和酒一起下去,齐贤感到自己的后脑勺又麻又爽,非常舒服,他好久都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生活了。
他三根手指捏着酒杯,看酒液在杯裏摇晃,瞇着眼睛,开始怀念起当年的事情。
“我高中在这儿附近,上学的时候经常和唐茜翻墻出来吃烧烤,去网吧,她是我一手教坏的,现在这个浪荡样儿,有我不少功劳。”
莫莲默默倾听着,齐贤虽然看起来老不正经,可真认真起来,还是相当靠谱的。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一根串串指点江山,嘆了一口气。
“其实吧,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之前交了一个女朋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我要求婚那天,她出车祸走了,我消沈了很久才缓过来。有段时间,我甚至觉得我自己继续活着没有什么意义了,只想去楼顶一跳了之,真的觉得自己太失败了。我住过一段时间的院,身上的一些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
齐贤撑着自己的脸,小口地抿着杯子裏的酒,怅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