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了瓶子,把它装了回去,细心地收好了,等到齐贤的香水做好了,他再把它装进去。
安生的日子又过了几天,莫莲很安分地待在家裏,像一个最标准的客人,一切都随着主人的意愿。
除了在这儿的日常生活之外,他还喜欢看着园丁侍弄花园裏的花草,这些娇嫩又顽强的生命,寒冬裏依然不屈不挠地生长着,展开柔嫩的细叶,抽出短小的枝节,有些甚至还会开花。
他看了也不禁感嘆,就算是再苛刻的环境,它们也能克服,在他人冬日退场之时,展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这正像他一样,不喜欢与他人争斗太多,不愿去想方设法博人眼球,只想在大多数人都离开之后,独自占领空旷的舞臺,展示自我给那些真正懂得欣赏的人。
齐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面色和蔼地对他说道:“小莫,晚饭之后来和阿姨聊聊天,行吗?”
“好。”
莫莲早都意料到了,齐贤的母亲迟早会来找他,和他谈心。这两天齐贤也和他提到过,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虽然如此,但是说辞他依然没有任何头绪。
他的生活经验完全没有齐夫人丰富,因为对这个社会的观念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他根本就没机会说服她。
估计他连把她的话全部听懂都有点困难。
晚饭以后,齐贤跟他交代了几句。
“没关系,她并不会强行拆散我们,只是会权衡利弊,然后劝你跟我分开。你态度坚决一点儿,偏执一点儿,她也没什么办法,我了解她。”
莫莲并没有多大的担忧,他握紧了齐贤的手,让他不要担心:“我会好好跟阿姨说的,放心吧。”
“不行我就带着你私奔,我会努力工作养你的,我爹也会偷偷资助我们的。”
莫莲噗嗤笑出了声,像个小情侣一样,竖起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额头,然后像抱着一只巨型犬一样抱着他,轻声道:“不行,我希望你能有一个关系健康的家庭。”
“你真好。”齐贤抹了抹鼻子,看着他的脸,又狠狠抱住了他。
莫莲很少笑,一般只是像个无情无欲的木头一样,跟着他到处走,颇有宠辱不惊的世外高人之风,但是他笑起来,又如同老木逢春,积雪消融一样春意袭人。
休息够了时间,莫莲扎起了长发,挽起了袖子,他眉眼清晰,像是从走廊挂画裏走出的美人。
“来了?快坐。”齐夫人对于自己儿子之外的人,一向还是表现得相当温柔的。
莫莲坐在她的对面,看她动作舒缓地沏茶。
茶已经泡好了,倒进了描绘着水墨丹青的青花瓷茶具裏,夹放到了莫莲的面前。
“谢谢。”莫莲客气地说道,蒸腾萦绕的水汽让这杯茶看起来很烫,他没有立刻尝尝。
“我们家齐贤从小就不喜欢听人管教,做事很有自己的主见,一旦下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偏偏还是个难得一遇又傻的可以的痴情种。”齐夫人嘆了一口气,语气覆杂地说道。
“其实我一直觉得,他爸把他送去英国留学,也许从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如果他不去那个地方,不去那个学校,也许就不会遇见那个女人,会乖乖留在国内,和我为他介绍的女孩子谈谈恋爱,合适的时候就会结婚,走我们为他计划好的路。也许他也不会遇到你。”
“齐贤第一次和我提到你,是十月的时候,他说他惹上了麻烦,在买来的棺材裏发现了你,他说他希望能在你身上找到覆活女朋友的办法,看来后来是不了了之了。说实话,我该感谢你,是你真正把他从前一段恋情裏带了出来,让他结束他所执着的那些没有意义的事。”
莫莲坐在椅子上,安安静静地摸着自己手腕上那条手链上那颗雕成莲花状的绿松石。
见他好像不爱听这些,齐夫人转移话题道:“你真的是古埃及人,活到了现在吗?”
莫莲想也不想,承认道:“我是。”
“那你知道你自己身体状况怎么样,还能活多久吗?”
“很久很久,怎么了?”
莫莲很奇怪她为什么要这样问,难道害怕他会死的很早吗?那她大可不必担心。
他那时的人短命很大程度是因为医疗条件和饮食,而不是基因,活的很久的大有人在,拉美西斯二世不就是活了九十多岁吗?
如果正常饮食,正常运动,那么他根本就不用担心寿命的问题。
齐夫人哼了一声,面色冷淡地说道:“我希望阿贤有一个身体健康等陪他到老的恋人,而不是让他中年丧偶。”